汽車站裡人來人往,拎著包的旅客、拉客的司機、賣小吃的商販,擠的水泄不通。
二十多個便衣散在人群里,有車站派出所的民警,有交警,還有王隊帶來的刑警。
每個人腰裡都別著槍,眼神掃過每一個戴帽子、戴口罩的人。
對面的居民樓頂上,狙擊手已經就位了,狙擊鏡對著車站廣場,時刻準備著。
上面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陸明跑了,更不能讓他挾持人質。
便衣們混在人群里,裝作等車的旅客,四處打量。
一個穿黑T恤的民警靠在柱子上,假裝玩手機,眼神掃過進站口,突然頓了一下。
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青年,正低著頭往檢票口走,身高體型都和照片上的陸明對上了。
他多看了兩眼。
就這兩眼,小陸瞬間就察覺到了。
他現在是武者,五感比常人敏銳的多,那道落在他身上的、帶著審視的目光,像針一樣扎的他後背一涼。
他沒回頭,也沒跑,就像沒發現一樣,腳步不變,慢慢的往人多的地方走,混進了一群拎著大包小包的農民工里。
那民警皺了皺眉,假裝拿出手機,點開小陸的照片偷偷比對了一下。
就是他!
他立刻按了耳麥,聲音壓的很低:「發現目標!
進站口往候車廳走,黑T恤黑帽子,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各單位注意,慢慢靠,別驚著他。」
收到消息的便衣們,不動聲色的往候車廳方向靠,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慢慢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小陸走了沒多遠,就發現不對了。
前面有個穿短袖的男人,看似在買水,眼神卻一直往他這邊瞟。
後面剛才那個看他的民警,也不遠不近的跟著。
他抬頭往遠處看,正好看見王隊帶著兩個人,從門口快步往這邊走。
被包圍了。
小陸的心臟一沉,眼神瞬間就狠了。
他不在往人多的地方擠,反而轉身往旁邊人少的安檢口跑,想衝過安檢跑出去。
「別讓他跑了!」
王隊大喊一聲,運起內力,幾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伸手就抓小陸的肩膀。
小陸返身一拳打過來,拳頭上帶著風。
王隊側身躲開,反手一個擒拿,扣住小陸的手腕,膝蓋往他肚子上一頂。
「咚!」
小陸疼的悶哼一聲,掙開王隊的手,後退了兩步。
兩個人就在候車廳打了起來。
小陸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從來沒學過格鬥,全靠一身內力亂打,毫無章法。
王隊練了系統的軍體拳和基礎武技,擒拿格鬥都是刻在骨子裡的,閃轉騰挪,每一下都打在小陸的破綻上。
拳風呼嘯,兩個人打起來的地方,瓷磚都被踩裂了,旁邊的塑料椅子被拳風掃到,直接飛出去老遠。
周圍的旅客都嚇傻了,尖叫著往旁邊躲。
「警察!都別慌!有序往外走!」
便衣們紛紛掏出警官證舉起來,大聲喊著疏散群眾,「我們是警察!辦案!大家離遠點!」
小陸挨了王隊好幾拳,嘴角都流血了,眼睛越來越紅。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再打下去肯定要被抓。
他餘光一掃,看見旁邊站著個嚇哭了的小女孩,也就五六歲,媽媽可能去買票了,就她一個人站在那。
小陸猛地衝過去,一把掐住小女孩的脖子,把人擋在自己身前。
「都別過來!」
他紅著眼睛嘶吼,手上微微用力,小女孩立刻就喘不上氣了,小臉憋的通紅,眼淚直流。
「陸明!你放了孩子!」王隊立刻停手,舉著槍對著他,「你跑不了了,投降吧!」
「投降?」小陸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為什麼要投降?那個畜生辱殺了我女朋友,買通了關係,半年了,你們誰管過?!
他害了多少姑娘?你們警察管過嗎?!法律管不了他,我來管!我殺他有錯嗎?!」
周圍的便衣們都沉默了。
他們來之前都看過卷宗,知道是怎麼回事,說實話,他們私下裡都覺得小陸殺的好,那種畜生就該死。
可他們是警察,殺人了就是犯法,他們必須抓。
「我知道你有冤。」王隊聲音放軟了一點。
「你是武者,國家現在正缺你這樣的人,你自首,我親自給你找最好的律師,把張家買通關係的事全捅出去,最多判個幾年,出來了照樣能為國效力。
你把孩子放了,別傷害無辜。」
「無辜?」小陸搖著頭,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我女朋友就不無辜嗎?那些被他害了的姑娘就不無辜嗎?!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向著資本家!我們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少廢話!把槍放下!給我準備車!不然我掐死她!」
小女孩已經開始翻白眼了,小胳膊小腿不停的撲騰。
王隊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小陸現在已經精神崩潰了,第一次殺人的緊張、被追捕的恐懼、半年的委屈和恨意,全堆在一起,已經失去理智了。
再拖下去,孩子就沒命了。
王隊微微抬了抬手,給樓頂的狙擊手打了個手勢。
「砰!」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在嘈雜的車站裡幾乎聽不清。
小陸的額頭瞬間多了一個血洞。
他眼睛還睜著,掐著小女孩脖子的手慢慢鬆開,身體晃了晃,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瓷磚。
王隊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小女孩抱過來,拍了拍她的背,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沒事。」王隊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地上的小陸,探了探鼻息,已經沒氣了。
周圍的旅客慢慢圍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沒人說話。
過了半天,有個大媽小聲嘆了口氣:「這小伙子……也是個可憐人啊。」
「是啊,聽說他女朋友被那個富二代害死了,告了半年沒人管,逼的沒辦法了才殺人的。」
「唉,要是法律早點給人家做主,何至於出這種事。」
王隊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地上小陸死不瞑目的臉,沉默了很久,揮了揮手:「收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