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
禁軍和宗門弟子死了快一千五百人,屍體從山門口堆到了圍牆下,血流得把山路都染紅了。
玩家也死了近千人,地上橫七豎八躺的全是玩家屍體,過不了半柱香就化作白光消失。
誰都知道,這些人要等三天才能在死亡點復活,現在,他們幫不上忙了。
滿打滿算,圍牆上還站著的玩家,只剩不到兩百人。
「第四天災永不為奴!!!」
一個斷了左臂的玩家咬著牙,把懷裡最後一個炸藥包點燃,順著圍牆滾下去,正好落在人堆里。
「轟」的一聲炸倒一片,他自己也被射過來的弓箭穿了胸口,倒下去的時候還在笑。
「干你娘的朝廷狗!有本事殺了爺爺!爺爺三天後又是一條好漢!」
「兄弟們撐住!外面的兄弟帶著炸藥、毒藥正在往這趕!耗死他們!」
剩下的玩家紅著眼睛,弩箭射完了就扔石頭。
石頭扔完了就把身上帶的毒藥、石灰粉往下撒,斷了腿的就靠在牆上。
懷裡抱著點燃的炸藥,只要有人敢爬上來,就拉著人一起自爆,沒有一個人投降。
眾人的膽子都快嚇破了。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敵人,不怕死,不怕疼,斷了胳膊斷了腿還能笑著跟你同歸於盡。
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藥、炸起來山崩地裂的鐵疙瘩,沖在前面的兄弟沾著就死,擦著就傷。
「廢物。」
雲上站著的皇室大供奉皺了皺眉,他是先天后期的修為,是這次帶隊的人。
本來以為十個先天壓陣,打一群後天和三個剛入先天的小子是手到擒來。
沒想到下面的人這麼沒用,連幾百個後天的玩家都拿不下,還死了這麼多人。
他踏空一步,金色的皇道罡氣從他身上冒出來。
像一輪小太陽一樣懸在天上,連陽光都被他身上的罡氣壓得暗了幾分。
他沒有用兵器,只是抬起右手,對著山下的玩家方向,一巴掌往下按了下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純粹的先天罡氣,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上壓了下來。
「砰!!!」
圍牆上、圍牆下沖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個玩家,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直接被這一巴掌拍的血肉模糊,連骨頭都成了碎粉。
半段圍牆直接被拍塌,地面被罡氣壓下去三尺深,石頭都碾成了細粉。
「我靠!先天后期!!」
剩下不到幾十個玩家嚇得魂都飛了,趕緊躲在大石頭後面、廢墟的縫隙里。
探出頭往外放冷箭、扔剩下的炸藥包,連頭都不敢露。
大供奉懸在天上,金色罡氣裹著他,像個神佛一樣,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躲在石頭後面的玩家,聲音像滾雷一樣炸在所有人耳朵里:
「爾等域外邪魔,入侵我大曜疆土,殺我宗門弟子,害我東洲百姓。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竟還敢大言不慚說什麼永不為奴?
當真是不知廉恥!」
「放你娘的屁!」
一個躲在石頭後面的玩家探出頭罵了一句,又趕緊縮回去:
「這地方是你們家的?
是你們皇帝先下聖旨把我們定成邪魔,是你們的宗門先綁我們的人要砍頭領賞。
怎麼現在成我們的錯了?
你們才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手!」
「就是!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等三天後我們的兄弟復活了,外面的支援到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第四天災永不為奴!!!」
躲在暗處的玩家們還在罵,聲音雖然啞,但是沒有一個人服軟。
世界頻道早就炸鍋了。
【我靠!快頂不住了!朝廷的先天后期一巴掌拍死一百多個兄弟!】
【我在五十里外!帶著炸藥呢!馬上到!媽的敢動我們的人!】
【我剛入後天!雖然菜!我帶了二十包毒藥!等我!】
【先天算個屁!等我們復活,人數多了!耗也耗死他們!】
無數在外面剛進入遊戲或者在遊歷的玩家,看到消息都不要命的往戰場上趕。
身上揣著炸藥、毒藥,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往這邊聚。
趙昊從議事廳的廢墟里爬出來,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全是灰。
手裡的鐵劍都彎了,他看著地上那些兄弟的屍體。
眼睛紅的像要滴出血來,握著劍的手緊的指節發白,一步一步往前面走。
「昊哥!別去!你打不過他!」宋憲在後面喊他,聲音都在抖。
「不去怎麼辦?」趙昊笑了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
「我是他們的頭,我跑了,這些兄弟怎麼辦?
朕說過,要罩著他們的。」
張磊和周明也從地上爬起來,兩個人吐了口血,撿起地上的刀。
一左一右站在趙昊身邊,三個人身上全是傷,站都站不穩,但是沒有一個人往後退。
「哦?還敢站起來?」天槍門的閔彤笑了,手裡的長槍抬起來,槍芒又亮了起來。
「看來剛才那一下,還是沒把你們打疼啊。」
他說著,一槍刺過來,這一槍比剛才更快,槍芒更盛,連空氣都被刺出了音爆。
目標正是趙昊的心臟,這一槍要是刺實了,趙昊剛入先天的罡氣根本擋不住,直接就得被穿個透心涼。
趙昊咬著牙,把全身的罡氣都運在手上,準備硬接這一槍,他知道自己接不住,但是他不能躲。
就在槍尖離趙昊的胸口還有一寸的時候,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落在趙昊身上。
他本來快要耗盡的罡氣突然漲了一截,金色的罡氣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更厚的盾。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槍尖刺在罡氣盾上,閔彤只覺得虎口一麻。
長槍差點脫手飛出去,他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這小子,怎麼突然罡氣漲了這麼多?
趙昊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突然多了一股暖流,本來快要耗盡的力氣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突然傳來一聲道號,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戰場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無量天尊。」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的老道長,正踏空這邊趕。
白鬍子被風吹的飄起來,速度快的像一道殘影,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嘴裡卻在低聲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師傅當年參加過抗倭,守著這山下的村子,死在了倭寇手裡。」
「師兄當年也參加過抗倭,把我一個人留在道觀里,說讓我守著祖師爺的香火,也沒回來。」
「我蹉跎了一輩子,垂垂老矣,好不容易得了成仙的機緣,本來想躲在山裡安安靜靜悟道,不問世事。」
「可要是我今天躲了,師傅師兄當年拼了命想守護的這些後人,不就白死了嗎?」
老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身上的先天罡氣全部放開,道袍獵獵作響,速度又快了幾分。
「此事,貧道道心不爽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