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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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明則是繼續敲打，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江律師，你應該清楚。」
「民事官司耗時間、耗精力還耗人脈，真要撕破臉，你一個新開的律所和我們集團硬碰硬，最後吃虧的是誰，不用我明說吧？」
「你現在收手，拿錢走人，咱們皆大歡喜。」
「非要死磕的話，最後案子未必能贏，還容易給自己惹一身麻煩，得不償失！」
這番話軟中帶硬，明著勸和的味道，實則赤裸裸的威脅！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有人、有權、有資源！
你敢繼續查，我就能讓你出事！
可江晨依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開口。
「高總，我沒必要和你撕破臉。」
「我只是接受當事人委託，走正常司法程序而已，我沒有針對你們養老院的意思。」
「如果貴院真的合規經營，那這場訴訟對你造不成任何影響。」
「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短短几句話，直接把對方的壓力全部頂了回去。
高建明眼底的耐心徹底耗盡，臉上的從容逐漸消失。
他沒想到，一個剛入行的年輕律師，居然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他冷笑一聲，語氣徹底變冷。
「好，很好。」
「既然江律師執意要打官司，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等著瞧吧！」
話音落下，高建明不再多言，起身轉身就走。
助理緊隨其後。
江晨也在這時開口：「高總，還有些話不要說太早。」
此話一出，高建明停下了腳步，朝江晨看來。
「也沒人能打包票，說這個案子一定是民事案件。」
「對吧？」
江晨這番話，明顯另有所指。
高建明的臉色微微發生變化，但為了防止江晨看出異樣，很快就恢復正常。
他冷哼一聲，帶著助理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安靜。
江晨淡淡一笑，神色毫無波瀾，完全沒有被影響的模樣。
陳喬薇走了進來，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怎麼了？」
江晨揚了揚下巴，隨口說道：「沒什麼，想花錢讓我別管這檔子事兒。」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咱們之前的懷疑有效。」
陳喬薇微微蹙眉，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那……後續如果收集線索，會不會有些麻煩？」
「可能吧。」江晨隨口說道。
同時，他重新點開直播。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有些麻煩了。」
下一秒，直播間重新打開，數萬網友瞬間湧入。
彈幕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開播了！終於又開播了！】
【剛剛關直播幹什麼！那人過來談什麼了？】
【我知道，肯定是想爭取私下解決唄！】
【是不是對方施壓了？然後要給錢封口？】
【給錢封口也太正常了，這種大集團，肯定不想沾上這種官司！】
【是啊，沾上官司就是麻煩，影響生意！】
看著滿屏的彈幕，江晨語氣平靜，緩緩開口。
「沒什麼大事。」
「就是養老院的負責人過來簡單溝通了一下案情而已。」
至於具體細節，江晨並沒有提起。
幾天過後，法院的審批流程全部走完。
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律師調查令，穩穩交到了江晨的手上。
某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江晨帶上調查令，陳喬薇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候多時。
「都準備好了？」
「嗯，走吧，去一趟養老院。」
二人驅車，一路朝著位於城郊的養老院開去。
同時，江晨也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網友都很興奮。
【終於要上門取證了！一定要拿到鐵證！】
【應該沒那麼容易吧，就算有證據，現在基本上也被抹沒了！】
【說的是，上哪兒整那麼多證據？】
【養老院那邊肯定不會乖乖交出證據，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法院開出來的調查令，他們總不能再拒絕吧？】
一路行駛，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氣派恢宏的大門前。
大理石門牌熠熠生輝，院內綠化鬱鬱蔥蔥，單從外表看去，處處都透著高端養老機構該有的精緻。
門牌上刻著五個大字。
【安澤養老院】
江晨和陳喬薇推門下車，和門衛溝通之後，徑直走進養老院辦公樓。
調查取證中，不能進行網絡直播。
因此，江晨便關上了直播。
前台工作人員看見二人到來，第一時間便撥通了樓上辦公室的電話。
沒過多久，高建明親自下樓迎接。
此刻的他，沒有上次登門拜訪時的模樣，反而臉上堆起十分熱情的笑容，看到二人還主動伸出手。
「江律師，陳律師，二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江晨與他淺淺握了一下，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從公文包里取出律師調查令。
「高總，我們受當事人周振海委託，持法院開具的律師調查令，前來調取周老先生入住期間的相關材料。」
「包含事發當日全天院內監控錄像、夜間護工巡查簽到台帳，還有老人完整的用藥記錄。」
高建明低頭掃過調查令上的公章，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沒問題，有法院出具的文書，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二位請到我的辦公室稍坐片刻，我馬上安排工作人員，把你們需要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他的態度客氣周到，親自引路，將江晨二人請到了寬敞的會客辦公室，又吩咐助理端來兩杯茶水。
江晨和陳喬薇對視一眼。
二人心裡都清楚，對方這般熱情，背後絕不會如此簡單。
在半個小時後，一名行政工作人員抱著厚厚的一沓紙質文件走了進來，將材料放在茶几之上。
「江律師，紙質的巡查台帳，還有用藥清單全都在這裡了。」
「只不過很可惜，關於事發當晚的監控錄像……出了一點意外。」
江晨抬眼：「哦？什麼意外。」
「那天深夜，監控機房的硬碟突然出現硬體故障，系統自動崩潰。」
「當天零點到凌晨四點這一段的錄像，已經永久損壞，技術人員嘗試多次數據恢復，都沒能成功。」
「其餘時間段的監控，倒是都可以正常提供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