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話音落下,王建國先是一愣。
隨即,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明顯是憋著笑,又強行繃住臉,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
「咳咳……耽誤什麼!?」
「不管陸軍、海軍、空軍,穿的都是一身軍裝,都是華夏人民子弟兵!」
「烈士更不分軍種,只要是為國犧牲的,家屬受了委屈,我們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這話話說得義正詞嚴。
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還是露了端倪。
道理是這個道理。
烈士遺屬援助體系,本就跨軍種互通,在哪申請都合規。
都是烈士,兵種有區別,頂多是辦事兒的地方不同。
可架不住這事有意思啊!
陸軍的烈士後代,在家門口受了欺負。
人家放著自家的援助站不找,偏偏跑到海軍的工作站來求助!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陸軍那邊的老臉,多少有點掛不住!
直播間網友瞬間品出了味兒,彈幕刷得飛起。
【哈哈哈哈我看懂了!王主任憋笑憋得好辛苦!】
【陸軍:我們不要面子的嗎?!】
【笑死,相當於隔壁鄰居家孩子受委屈,跑到你家來告狀,你說你管不管?】
【包要管的啊,而且還得去隔壁鄰居家嘲笑一通!】
【王主任嘴上說一視同仁,心裡已經開始笑老戰友了!】
【心疼陸軍一秒鐘,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還丟了大臉!】
【這事兒傳出去,可不得讓人嘮一輩子啊!】
【王主任:唉……人家陸軍的辦事效率,沒法說。】
【聽到這話的陸軍辦事處負責人,直接可以嘎巴一下撞死了。】
【沒那麼輕鬆!】
「你們二位先在這兒坐會兒,喝口水稍等。」
王建國清了清嗓子,壓下那點看熱鬧的心思,神色又嚴肅起來。
「我去裡間打個電話,核實下信息,也跟對口部門通個氣!」
說完,他轉身進了裡間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雖然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但烈士家屬遭遇到的事兒也是真真實實的。
這事兒可不敢馬虎!
屋裡,王建國拿起辦公電話,熟練地撥了一串內線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對面傳來一個粗獷洪亮的男聲。
「老王?稀客啊。」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想找我喝酒了?」
對面說話的,正是許州市陸軍退役軍人服務處主任,陳向東。
對方和王建國是同一年兵的老戰友,私交極好。
平時沒少互相打趣,也偶爾外出聚餐。
「沒什麼事,就問問你最近忙不忙。」
王建國慢悠悠地開口,故意先扯家常。
「還行吧,咱們這能有什麼忙的,有點兒事馬上就解決了!」陳向東隨口道。
「那……你們陸軍最近事兒多不多?人手夠不夠用啊?」
陳向東一頭霧水:「還行吧,常規事務,怎麼了?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
「也沒什麼大事。」
王建國語氣平淡,就像是嘮家常一樣開口。
「就是今天啊,你們陸軍有位邊境犧牲的烈士,他家姑娘在地方上被人欺負了。」
「這性侵不說,還被對方有錢人反咬一口,說這小姑娘敲詐勒索!」
「小姑娘一審贏了,但對方還上訴,家屬走投無路,抱著材料找到我海軍辦事處里來了……」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
「哐當」一聲傳出,像是拍桌子的動靜。
「你說什麼?!」
陳向東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又驚又怒。
這話里的語氣,還有點臊得慌!
「你說我們陸軍的烈士遺屬,跑到你那兒求助去了?!」
陳向東因為太急,音調差點兒控制不住。
「啊,不然呢。」
王建國隨口補了句風涼話,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家屬說了,他們實在是沒辦法了,聽說我們這兒有快辦通道。」
「我尋思著……要是你們陸軍那邊人手緊、顧不上,那我們海軍就接手管了!」
「總不能讓烈士流血又流淚,家屬寒心不是?」
王建國話音剛落。
「放屁!」
陳向東直接爆了粗口,怒火都快順著電話線冒出來了。
「我們陸軍的烈士家屬,輪得到你們海軍來管?!」
「你給我穩住家屬!千萬別讓她們走!我現在就帶人過去!親自督辦!」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到我們烈士遺屬頭上!還敢反咬敲詐?我看他是活膩了!」
電話里噼里啪啦一陣響。
聽著像是陳向東一邊吼,一邊抓起外套往外走。
王建國憋著笑,一本正經地應:「行,那我等著你。」
「家屬和一審律師都在我這兒呢,卷宗材料也帶齊了。」
「你快點來啊,來晚了,說不定我們就直接立案接手了啊!」
「少廢話!等著!十五分鐘到!」
陳向東丟下一句話,「啪」地掛了電話。
辦公室外。
江晨和陶怡坐在接待區。
雖然聽不清裡面的電話內容,但聽到了手機傳出的吼聲。
陶怡抿了抿嘴,內心還有點忐忑:「江律師,這……不會讓兩邊主任鬧矛盾吧?」
江晨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吧,當兵的都是戰友,他們嘴上逗幾句,辦事比誰都上心!」
「現在海軍、陸軍兩邊都盯上這案子了,二審別說對面律師,就是他們整個律所過來,也翻不了天!」
直播間早已笑成一片。
【笑死!陸軍那邊肯定急了,這不急沒辦法啊!】
【面子之戰!這波要是被海軍把案子辦了,陸軍以後在海軍面前就抬不起頭了!】
【笑不活了,這就是江律師的手段嗎?】
【本來只是普通維權,現在升級成軍種面子問題了,對面律師頭上已經多了一個字,危!!!】
【對面律師:我上訴是為了翻案,你直接搖人搖到部隊去了?】
【本來是民事律師對線,現在直接官方兩大軍種下場督辦!】
沒一會兒,王建國從裡間走出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點沒消下去的笑意。
走到兩人面前,他的語氣卻篤定。
「二位放心,陸軍那邊的陳主任已經知道了,十五分鐘就到,親自過來對接這個案子。」
「今天這事,我們海軍、陸軍兩邊一起盯著。」
「別說他一個紅圈律師,就算再大的來頭,也絕不能讓烈士家屬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