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結果宣布完畢，這場官司也就此結束。
當審判長宣布退庭後，法庭里瞬間熱鬧起來。
「二十三年……」
撲通一聲，裴衍舟癱坐在地上。
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
他的眼神渙散，全然沒了往日富家子弟的囂張氣焰。
法警上前想將他扶起，他卻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陸誠快步上前，彎腰扶住他的胳膊。
他強行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篤定。
「別慌！一審只是初步判決，我們立刻上訴！」
「二審我親自梳理全部程序瑕疵，絕對還有翻盤空間！」
「翻盤……還能翻嗎？」
裴衍舟聲音發顫，抬頭看向陸誠，眼裡全是恐懼。
「二十三年啊陸律師！我這輩子都快毀了！」
「我說能就能。」陸誠咬著牙，把人扶穩，「一審合議庭側重情理和社會影響，量刑明顯偏重。」
「二審我們從證據效力、量刑尺度、程序合規性三方面切入，一定能把刑期打下來，甚至爭取發回重審。」
話剛說完。
裴振邦黑著臉走到辯護席旁，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盯著陸誠，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帶著怒火。
「陸律師，這就是你說的『有把握』？」
「我花了七位數的律師費，換來我兒子二十三年牢飯？」
「裴總，一審只是階段性結果……」陸誠面色發白，卻依舊維持著體面。
「我承認今天一審策略偏保守，很多王牌沒打出來。」
「二審我會動用團隊全部資源，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裴振邦冷冷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壓下怒火。
事到如今，他沒得選，只能寄希望於二審。
「最好如此。十天上訴期，我要你拿出完整的二審方案。」
「衍舟要是真進去了，你我臉上都不好看。」
說完，裴振邦拂袖而去，背影里滿是憤怒。
陸誠站在原地，指尖緊緊攥著判決書，紙邊被捏得發皺。
從業十二年，他從未輸得這麼難看！
全盤辯護意見被駁回，數罪併罰頂格量刑，簡直是他職業生涯的奇恥大辱！
他抬眼看向原告席。
江晨正從容地收拾卷宗，神色平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知為何，明明還有二審的機會，但陸誠心底卻有股不安的感覺。
……
原告席這邊，陶怡早已紅了眼眶。
緊繃了幾數日心弦，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江律師……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她聲音哽咽，話都說不連貫。
這麼多天的煎熬、擔憂，以及委屈的不甘，全都化作了眼淚。
江晨微微點頭，語氣平和：「一審勝訴是好事，但先別太激動。」
「你先給婉婉打個電話，她應該一直在看直播，別讓她情緒起伏太大。」
「對！對！我得趕緊告訴婉婉！」
陶怡連忙擦了擦眼淚，拿出手機，快步走到走廊邊上。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酒店房間裡。
陶婉婉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被子。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平板里的庭審直播。
從開庭到舉證，從辯論到宣判，她全程都在觀看直播。
當聽到「二十三年有期徒刑」時，她愣了幾秒，眼淚隨即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
那不是痛苦，也不是委屈。
而是壓了太久太久的釋然！
那個毀了她生活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她捂住臉，肩膀輕輕顫抖。
壓抑的哭聲慢慢響起。
這麼多天的絕望、恐懼與自我懷疑，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小姑陶怡打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接通電話，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餵？小姑……」
「我看到了。」
……
網絡上，關於這個案件的討論，早已徹底沸騰！
雖然直播已經結束，但任何一條相關視頻下方，都是網友們的激烈討論。
【二十三年！大快人心！這才是公正判決！】
【數罪併罰！強姦罪加妨害作證罪，活該！】
【對面陸律師不是很能詭辯嗎？怎麼人家審判長一句話就給駁回了？】
【笑死，顛倒黑白的辯護，在真正的證據和常識面前不堪一擊！】
【太好了！小姑娘的委屈終於沒白受！】
【江律師永遠的神！百分百勝率繼續保持！】
【等等，被告肯定會上訴吧？紅圈律師不可能就這麼認輸。】
【上訴也沒用！江律師明顯留後手了，沒看見他從頭到尾都很穩嗎？】
相關話題瞬間衝上各大平台熱搜榜首，全網都在討論這場判決。
有人感慨法律公正，有人心疼受害者遭遇。
有人讚嘆江晨的專業能力，也有人等著看二審的拉鋸戰。
……
傍晚時分，江晨回到了律所。
剛推開大門，就看見陳喬薇站在前台旁。
對方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顯然是在等他。
「回來了？一審勝訴，辛苦了。」
陳喬薇笑著把茶杯遞過去，眼底滿是欣慰，「我全程看了直播，你這場官司打得很漂亮！」
若非陳喬薇要忙著事務所的事兒，她也會親臨法庭，現場觀看江晨的庭審。
江晨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輕笑一聲：「僥倖而已，審判長公正，站在了事實這邊。」
「哪兒是僥倖。」陳喬薇搖搖頭，語氣里滿是驚嘆。
「陸誠那種級別的律師，換別人早就被他繞進規則陷阱里了，也就你能精準戳破他的邏輯漏洞。」
「不過我估計，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上訴是板上釘釘的事。」
「意料之中。」江晨隨手把卷宗放在桌上，語氣從容。
「以他的性格，一審輸得這麼難看，二審肯定會傾盡全力反撲！」
畢竟……紅圈所律師的臉面，可不是這麼好打的。
陳喬薇有些擔憂：「那二審……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整理材料？」
「紅圈所的團隊實力不弱，我們得提前準備！」
這次陸誠輸的這麼難看，背後的律所肯定不會置之不顧。
他要是二審繼續落敗，丟的可不僅僅是陸誠個人的臉面，還有他背後律所的1連綿！
江晨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不用太擔心。」
「二審看似兇險，其實比一審好打。」
「我之前留的後手，就是專門等著他上訴用的！」
陳喬薇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略帶驚訝地說道：「合著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他會上訴，早就留好招了？」
「知己知彼，才能穩贏。」
江晨點了點頭，仿佛一切都在掌握。
「對方律師以為二審是他的翻盤機會，但其實，從他決定幫被告走賄買諒解這條路開始，結局就已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