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專屬休息室內，空氣沉悶得像凝固了一樣。
裴衍舟癱坐在沙發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原本桀驁張揚的富家子弟氣場，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剛剛庭審的畫面不斷出現在腦海中，他越想越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爸……我會不會真的要進去？」
他聲音發顫，抬頭看向面前站著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裴振邦，是裴氏集團的掌舵人，縱橫商海幾十年。
卻沒想到，碰上這種事情，竟然沒法解決！
此刻，裴振邦眉頭緊鎖。
他先是耐著性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慌什麼？」
「咱們錢花了，最好的律師也請了，沒那麼容易定案！」
安撫完兒子，他轉頭看向窗邊的陸誠。
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施壓。
「陸律師，庭審情況你也看到了。」
「我花重金請你出馬，不是讓你在法庭上被一個年輕律師壓著打的。」
陸誠轉過身，伸手理了理微亂的西裝領口。
強行壓下庭審落敗的煩躁，耐著性子開口。
「裴總，一審只是階段性流程。」
「今天對方主打情理和輿論引導，合議庭難免受現場氛圍影響，判斷略有傾斜，很正常。」
「實話說，今天我沒有拿出全部辯護方案，很多程序層面的抗辯點，留在二審用效果更好。」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了幾分。
「就算一審判定有罪，我們還能立刻上訴。」
「二審我會從證據程序、事實認定、量刑尺度三個層面全面突破，憑我手裡的規則抓手，翻盤的空間很大！」
言下之意，一審輸了不算輸，二審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裴振邦盯著陸誠看了幾秒，冷哼一聲。
他縱橫商場多年，怎麼聽不出這是場面話。
可事到如今，除了信陸誠的專業能力，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最好是這樣！」
「我裴振邦的兒子，不能平白無故蹲監獄。」
「一審要是結果不好，二審你必須給我翻過來，價錢不是問題。」
「衍舟要是真進去了，你陸律師的招牌恐怕也不好看！」
這話半是提醒，半是威脅！
陸誠面色微沉，隨即點頭應下。
「裴總放心，我心裡有數。」
「二審我會動用全部資源，一定把案子掰回來！」
裴衍舟在旁邊聽得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還有二審，就還有還有翻盤的機會，他就還有希望不用坐牢！
可心底的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法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被告人、辯護人注意，合議庭評議完畢，即刻恢復開庭，宣讀一審判決！」
三人神色同時一凜。
裴振邦整了整領帶，沉聲道：「走，去聽聽結果。」
「記住，別亂了陣腳，大不了二審再來。」
裴衍舟咬著牙站起身，雙腿卻還是有些發軟。
陸誠深吸一口氣，拿起卷宗，率先邁步出門。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卻只能硬撐著架子。
他畢竟代表了紅圈，絕不能輸了氣勢！
……
法庭里座無虛席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落在審判席上。
蘇慧敏審判長與兩名審判員身著法袍，神色肅穆，手中捧著判決書，威嚴莊重。
裴衍舟在法警的看押下，站到被告席，身體微微發僵。
江晨與陶怡端坐原告席，神色平靜。
「全體起立！」
書記員話音落下，全場齊刷刷起身。
蘇慧敏拿起判決書，聲音清亮莊重、字字清晰。
「許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就許州市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裴衍舟犯強姦罪、妨害作證罪一案，經依法公開開庭審理，合議庭評議，現已審理終結！」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裴衍舟於聚會期間刻意灌酒，趁被害人醉酒無意識、喪失自主反抗能力之際，強行與其發生性關係，其行為已構成強姦罪，犯罪情節惡劣，造成被害人嚴重精神創傷，社會影響極壞，依法從重處罰！」
「另查明，案發後被告人裴衍舟及家屬以高額資金為對價，利誘被害人更改陳述、簽署虛假諒解材料，意圖妨害司法秩序，其行為已構成妨害作證罪，情節嚴重，依法應予懲處！」
「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原告方訴訟代理人意見本院予以採納。」
「被告方辯護人提出的『自願交往、惡意敲詐』等辯護意見，無事實與法律依據，與常理相悖，本院不予採信！」
聽到這，陸誠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發白！
什麼情況？
合議庭不僅全盤採納了江晨的觀點，甚至直接駁回了他所有的辯護意見！
連半句認可都沒有……
裴衍舟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
蘇慧敏繼續宣讀。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三百零七條第一款、第六十九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裴衍舟犯強姦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妨害作證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二、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十三年！」
「三、責令被告人裴衍舟於判決生效十日內，賠償被害人各項經濟損失及精神損害撫慰金。」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直接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判決宣讀完畢，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二十三年！
數罪併罰，直接判了二十三年！
這幾乎是同類案件中，頂格級別的從重判罰！
被告席上，裴衍舟如遭雷擊。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嘴裡還反覆念叨著。
「不可能……怎麼會這麼久……我要上訴……我要上訴！」
裴振邦站在旁聽席前排，拳頭死死攥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誠，眼神里滿是怒火。
陸誠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他預想過一審可能不利，卻從沒想過會敗得這麼徹底！
不僅罪名全認，量刑還直接頂格從重！
二十三年！
以裴衍舟十幾二十歲的年齡，等出來之後，已經要步入中年！
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就要在監獄中度過！
這才是人生的至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