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靈子走到蘇羽面前,他在旁邊的紅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蘇羽,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狂熱。
在太靈子看來,蘇羽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塊被反覆捶打過的精鋼。
皮膚下面隱約透著雷火的光澤,氣血的旺盛程度已經超過了許多金丹期的正式弟子。
「羽兒,過來。」
太靈子的聲音由於喉嚨的腐朽而顯得十分沙啞。
蘇羽乖巧地跑過去,他停在太靈子的膝蓋旁邊。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抓住了太靈子的衣擺。
「老祖宗,您今天看起來有點累。」
太靈子勉強笑了笑,他伸出那隻乾枯的手,在蘇羽的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
「老夫這是為了咱們仙宮的未來在操勞。」
「羽兒,你的太乙養氣訣練得不錯。老夫剛才查了一下,你的經脈已經足夠寬闊了。」
「不過,光有經脈的韌性還不夠。」
太靈子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卷淡金色的捲軸。
這捲軸的材質很特殊,看起來像是用某種上古妖獸的皮製成的。
捲軸的表面流轉著絲絲縷縷的閃電,還有一股熾熱的氣息散發出來。
「這是老夫耗費了三萬年心血,結合咱們仙宮的傳承自創的一套神功。」
「它叫作《雷火焚身法》。」
太靈子把捲軸放在蘇羽的手心裡,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這門功法不同於普通的吐納。它需要你引動體內的雷火本源,在經脈里進行反覆的焚燒和鍛造。」
「雷霆能夠鍛造你的神魂,火焰能夠燒掉你身體裡最後的那一點凡俗雜質。」
「只要你練成了這門功法,你的肉身就會變得極其強悍。到時候突破金丹期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蘇羽接過了捲軸。
他在心裡發出了冰冷的笑聲。
他太清楚這門功法的底細了。
通過鴻蒙道果的瞬間掃描,蘇羽看穿了太靈子的那點小算盤。
這所謂的自創神功,其實是一門極其陰毒的「熟肉法」。
普通的煉體功法是為了增加防禦力。
但這門《雷火焚身法》在運行的時候,會強行讓火焰去軟化骨骼,讓雷霆去麻痹神經。
它會讓蘇羽的每一滴鮮血、每一寸皮膚,都處於一種半熔融的狀態。
這根本不是為了變強。
這是太靈子為了在最後「採補」的時候,能夠像喝熱湯一樣順滑地把蘇羽的修為全部吸走。
如果不練這門功法,太靈子採補的時候可能還需要費力去煉化蘇羽的意志。
練了這門功法,蘇羽的肉身就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防禦的液態倉庫。
太靈子只需要張開嘴,蘇羽的一切就會自動流進他的肚子。
蘇羽裝出一副激動萬分的樣子,他緊緊抱著捲軸。
「謝謝老祖宗!羽兒一定努力練習,早點練成神功去幫老祖宗打壞人!」
蘇羽當著太靈子的面,直接把捲軸給展開了。
捲軸上的文字很玄奧,每一筆都帶著雷火的威壓。
蘇羽裝模作樣地讀著上面的口訣,小眉頭皺在一起。
「老祖宗,這裡的這一句,為什麼說要把火燒進骨頭縫裡呀?那不會很疼嗎?」
太靈子耐心地解釋道。
「疼是暫時的。那是為了剔除骨頭裡的凡氣。只有骨頭變成了雷火骨,你才算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好孩子,爺爺在這裡看著你,你先試著運行第一層。」
蘇羽點點頭。
他盤腿坐在地上。
他閉上眼,開始在識海中調動鴻蒙道果。
「修改《雷火焚身法》。」
蘇羽發出了指令。
鴻蒙道果發出一陣紫金色的光芒。
捲軸上那些陰毒的、自毀前程的運功路線,在蘇羽的識海里瞬間被重組了。
原本用來軟化骨骼的火焰,被蘇羽改成了一種能夠增強骨骼密度的混沌真火。
原本用來麻痹神經的雷霆,被蘇羽改成了一種能夠淬鍊神魂、增加靈覺的原始雷音。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門害人的邪功,就被蘇羽魔改成了太虛仙宮歷史上最頂級的秘法。
蘇羽給它起了一個新的名字——《混沌雷火訣》。
這門新功法的威力,比太靈子的版本提升了百倍不止。
蘇羽開始運行這門魔改後的功法。
他沒有釋放出全部的力量。
他通過混沌無漏道體的精準操控,只在體表顯露出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他的身體周圍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電弧,發出滋滋的響聲。
蘇羽的呼吸變得很有節奏。
每一次吸氣,周圍的靈氣都會由於受到牽引而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太靈子坐在一旁,他死死地盯著蘇羽。
老者的雙眼裡寫滿了震驚。
他原本以為蘇羽第一次練習,至少需要一個時辰才能產生雷火反應。
結果。
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刻鐘。
蘇羽的身體表面就出現了那一層薄薄的「雷火衣」。
雖然蘇羽刻意弱化了效果,但那種由魔改版功法帶來的純度,依然超出了太靈子的認知。
蘇羽的皮膚看起來更加晶瑩了。
那些細小的雷霆在蘇羽的指尖跳動,顏色雖然有些黯淡,但頻率卻極其穩定。
「這悟性……這真的還是人嗎?」
太靈子在心裡發出了驚嘆。
他在混元天域活了二十多萬年,見過的天驕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但他從沒見過任何一個孩子,能在幾分鐘內就看懂他自創的這門複雜功法。
而且還能運行得如此順暢,沒有產生半點排斥。
「簡直是老天爺送給老夫的完美容器啊!」
太靈子由於過度興奮,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動。
他覺得蘇羽已經不是一個仙苗了。
這是一尊活著的神跡。
蘇羽在地上運行了三個大周天,然後他睜開眼睛。
他裝出一副由於脫力而產生的疲憊,向後倒在了軟榻上。
「老祖宗……我練成了嗎?剛才覺得身上好燙,好像有很多小蟲子在皮膚下面鑽。」
蘇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口地喘著氣。
太靈子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蘇羽身邊。
他伸出手,仔細地檢查著蘇羽的經脈。
太靈子的神識掃描過去,他發現蘇羽的經脈里確實留下了一層淡淡的雷火烙印。
這些烙印在太靈子看來,就是身體被初步煉化的標誌。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在這些烙印的更深處。
蘇羽的大道仙基正在由於吸收了這種能量而變得更加強悍。
那顆大道原核已經長成了一個實心的圓球。
表面的混沌波紋在那一層弱化版的雷火掩護下,正悄悄地完成最後的蛻變。
「練成了!羽兒,你真是老夫平生所見的第一天才!」
太靈子哈哈大笑。
由於笑得太劇烈,他忍不住彎腰咳嗽了幾聲,帶出了一些灰色的血絲。
但他毫不在意。
他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重獲新生的希望。
「陸德勝!」
太靈子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直守在走廊里的陸德勝趕緊跑了進來。
「老祖,有什麼吩咐?」
陸德勝看了一眼正躺在軟榻上的蘇羽,臉上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太靈子指著蘇羽,語氣里全是炫耀。
「羽兒已經練成了《雷火焚身法》的第一層。」
「去。去萬寶閣。把那瓶一直封存的『九天雷火液』拿過來。」
「老夫要讓他在這一個月內,直接衝破金丹期的門檻!」
陸德勝驚呆了。
九天雷火液。
那是太虛仙宮用來培養大乘期傳人的絕世神水。
整個宗門的庫存加起來也就那麼一小瓶。
陸德勝咽了一口唾沫。
「老祖……那東西藥力太猛。蘇公子才六歲,他吃得消嗎?」
太靈子冷哼一聲。
「有老夫在這裡護法,怕什麼?」
「他的悟性逆天,普通的藥已經跟不上他的成長速度了。」
「快去!別耽誤了大事!」
陸德勝不敢再多嘴,他行了個禮,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太靈子轉過頭,他慈祥地看著蘇羽。
「羽兒,爺爺再傳你幾句口訣。你在這裡好好休息。」
「等爺爺幫你拿到了神水。你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壞人了。」
蘇羽用力點點頭。
「我聽老祖宗的話。」
蘇羽看著太靈子走出偏殿,大門重新合攏。
他重新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蘇羽盤算了一下。
太靈子的這波「催肥」力度,現在已經失控了。
對方為了能在那爐丹藥里獲得最好的藥效,現在已經不計後果地在往他身上砸資源。
這正合蘇羽的心意。
他把捲軸丟進內宇宙,直接讓大道仙基給磨碎了。
他在心裡想。
《雷火焚身法》?
那只是你腦子裡的一個笑話。
我的《混沌雷火訣》,現在可是差最後一點燃料,就能把你的太虛仙宮給點著了。
蘇羽閉上眼。
他的神識穿透了地板。
他看到排水渠里的靈氣流動速度快了很多。
太靈子為了讓他在練習功法時能有足夠的補給,再次加大了地底龍脈的抽取量。
蘇羽笑了。
他在心底輕聲說。
老鬼。
你真是個大好人。
這一千年裡。
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大方過。
蘇羽張開雙臂。
他引導著那些金色的龍脈靈氣,瘋狂地灌入自己的內宇宙。
此時。
內宇宙里的大陸。
已經生長到了十萬里的寬度。
山川已經定型。
湖泊里裝滿了晶瑩剔透的靈水。
天空中原本黯淡的星辰,現在由於吸收了雷火本源,開始一顆顆地點亮。
蘇羽感覺到,他的金丹期,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他只要再等幾天。
等那一瓶九天雷火液送過來。
他就會在那瓶神水的幫助下。
順理成章地。
結出一顆這大千世界從未見過的混沌金丹。
到時候。
他要讓太靈子知道。
什麼才叫真正的絕世神功。
侍女白兒端著一盆新鮮的靈果推門進來。
她看到蘇羽正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雲彩發呆。
白兒發現蘇羽的背影變得很高大。
由於蘇羽的氣勢在不經意間外泄了一些。
這讓只有練氣期的白兒感到了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在看一個小孩子。
而是在看一尊正準備下凡的殺神。
白兒晃了晃腦袋,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掉。
「小公子,吃點靈果吧。陸長老一會兒就回來了。」
蘇羽轉過頭,他臉上的殺意瞬間隱藏得乾乾淨淨。
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謝白兒姐姐,你也吃。」
白兒心裡的不安瞬間消失了。
她覺得這個孩子還是那麼可愛。
她不知道。
這太虛仙宮裡所有的可愛。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
都會被這個孩子。
親手撕個粉碎。
蘇羽拿起一顆紅色的靈果。
他咬了一口。
汁水很多,味道很甜。
他已經在考慮。
到時候殺太靈子的時候。
是用雷。
還是用火。
或者。
兩樣一起用。
太虛仙宮的晚霞映紅了半邊天。
但這顏色在蘇羽看來,卻更像是某種獻祭時的血色。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太靈子。
你的大藥已經練好了。
就看你。
敢不敢張嘴了。
蘇羽閉上眼。
他感受到體內那股雷火交織的力量。
正在瘋狂地咆哮著。
這場跨越千年的清算。
終於要迎來了最終的高潮。
蘇羽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度殘忍的笑容。
這笑容在昏暗的偏殿裡,顯得有些驚悚。
可惜。
沒有人能看見。
外面負責守衛的弟子們,還在討論著今晚吃什麼。
卻不知。
他們的命。
早就在這卷神功傳下來的時候。
就已經被蘇羽。
給一併劃掉了。
蘇羽繼續運行著混沌雷火訣。
他的體內。
金丹的跳動聲。
已經越來越響。
像是在為太虛仙宮。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沉的。
但蘇羽。
他就是那道。
要刺破黑暗的。
最鋒利的。
劍芒。
太虛仙宮的雲海依舊翻滾不息,金色的陽光灑在藥王峰的建築上,泛起一陣陣寶光。
陸德勝長老降落在別院大門口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那種感覺,比他當年第一次突破元嬰期還要興奮幾分。
他懷裡死死地揣著一個特製的萬載玄冰盒,手心裡全是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
這裡面裝著的,是太靈子老祖親自批覆的頂級補品。
「發了,這次是真的要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