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的目光從那把裹著牛皮紙的刀上移開，重新落在江逸臉上。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一些。
之前的懶散和戲謔被嚴肅取代。
」你說你妹妹死了。」
她的聲音也變了，比剛才低了一些。
」江苗苗？」
」是。」
江逸站在門邊，後背抵著牆，那把裹著牛皮紙的刀懸在他身側，刀尖朝下，沒有指向她，但也沒有收回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在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里尋找某種答案。
趙然沒有移開視線。
她沒有像江逸預想中那樣，露出任何被揭穿之後的慌亂或者防禦性的憤怒。
她只是安靜地承受了一會兒他的目光，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裹著雪白紗布的腿，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這個錄像是對的，那晚確實是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坦誠的平和。
」那晚我確實去了中山分局，也確實見了你妹妹。」
江逸的手指在刀刃的牛皮紙包裝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為什麼要去見她？」
趙然沒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輪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向他。
她的表情里沒有他預想中的那種挑釁或玩味，反而帶著一絲猶豫。
」我說了，你可能不會信。」
」你說不說，是我來判斷信不信的事。」
趙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做一個權衡。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然不高，甚至比他進來時更輕一些，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去似的：
」我去揍了她。」
江逸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沒有立刻出來。
他握著那把刀的手鬆了又緊，指尖在冰涼的牛皮紙表面滑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揍了我妹妹？」
趙然沒有移開目光。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像是在辯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自己也談不上多光彩的事實。
」我確實是去揍她的。你別問我為什麼，我那天......心裡不順，找人打聽了她關在哪，我就去了。」
」我沒想把她怎麼樣，就是揍了她一下，推了她兩下，然後嚇唬了她幾句。」
」但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能說話，還能罵我。」
「至於你所說的翻供，以我的腦子，我根本想不到，而且那件事和我沒關係，我沒必要趟那灘渾水。」
趙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有些心虛的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旁邊那扇半拉著窗簾的窗台上，像是在整理措辭。
「揍人這是我練武的壞習慣，我也沒辦法，要是你想替她打我，我也能接受。」
她頓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人不是我殺的。我沒那個必要，從始至終，我的目標只有你。」
江逸站在那裡，手指還握著那把裹著牛皮紙的刀，但力道已經鬆了一些。
他看著她，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說的話。
沉默持續了幾秒。
趙然似乎是看出來江逸有些態度見軟，沒等他再開口，而是伸手拍了拍輪椅的扶手，像平時那樣帶著點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喂，江逸，你先把刀放下，行不行？」
她頓了頓，之後說話少見的軟了一些：」你這一路過來，肯定也累了，咱們有什麼事好好說。你真要跟我動手，也得先把話說清楚吧？」
江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把那把刀從身側拿起來，放在門邊的鞋柜上。
金屬碰在木質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沒有走回門邊，而是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她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監控視頻是誰給你的？」
趙然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是不是夏安眠給你的？」
江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也沒有否認。
趙然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那把被擱在鞋柜上的、裹著牛皮紙的刀上，嘴角彎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無奈：」算了，不用你說了，我也猜到了。也就她有這個本事，能把監控搞到發給你。」
」我妹妹死於心臟病，她很有可能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萬一是你揍她之後，她復發了呢？」。
趙然嘴角抽了抽。
「江逸，你有完沒完啊，你咋就非要認定是我乾的呢？」
「就不能是夏安眠乾的，那個地方全是她的人，她想干點啥輕而易舉？」
「她偏偏搞來了前天的監控，那昨天的監控呢？她怎麼不弄來？真的是心機！」
趙然雙手抱胸氣鼓鼓的埋怨道。
江逸不確定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應該不是她乾的，要是她乾的，她怎麼可能見我？」
趙然嘴角抽搐。
「你這什麼腦迴路，那我還見你了，你咋非要認定是我乾的？」
「這不一樣。」
江逸搖了搖頭。
趙然呵呵的笑了。
她看著江逸，然後猛的站起來，把江逸撲倒在房門上。
「你放開我！」
江逸掙扎著就要去抓住旁邊的匕首，然而手剛伸出去就被趙然的大腿給夾住了。
趙然更進一步，逼近在江逸身前，盯著江逸。
「江逸，你是不是以為我很好講道理！？」
趙然直接親了上去。
一頓發泄之後，趙然快速給江逸捆綁起來。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遇到事情冷靜一下，不要那麼毛毛躁躁的。」
「我去找人幫你查一下。」
說完，她頓了頓。
「要是真的和我有關係，我絕對不會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