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曼巴停步，山犬一直沒有回應，「山犬，馬上回話。」
耳麥里傳來的只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黑曼巴低聲道：「有人來了。」
烏鴉皺眉，「這麼快？」
沒人回答，烏鴉剛轉過槍口，一雙手從水幕里探出，左手壓住下頜，右手扣住後枕。
交錯一擰，無聲無息，人軟倒在排水溝邊。
陸淵把屍體拖進車位陰影，拾起一枚彈匣。
黑曼巴聽不到烏鴉的聲音，額頭冒汗。
情報里，陸淵擅長反應和格鬥。
沒說他能在消防警報、斷電、噴淋、車庫回音里，把一個職業斷後哨悄無聲息的幹掉啊。
「收縮隊形，交叉火力。」
兩名隊員向越野車方向壓進，消音短突開火。玻璃被打碎，碎片落在車內。
陸淵貼著承重柱下沿翻出，子彈追著他的肩線打進混凝土。他滾到越野車尾，手從破窗里抽出一截變形雨刮器骨架。
很薄，很韌。這種東西平時能刮雨，現在能開肉。
一名殺手換彈，子彈停歇了一瞬。陸淵貼地滑出，雨刮器骨架從他掌心送出去，切過他的腳踝內側，血噴在地面水膜上。
殺手跪下，剛想抬起槍口，陸淵膝蓋已經頂進他的咽喉。
軟骨碎裂，殺手倒地抽搐。
另一名隊員從側面撲來，短刀反握，封住陸淵手腕，然後直搶頸側，專業！
陸淵手腕一沉，刀尖擦過袖口，肩膀貼住對方胸前插板，借對方前衝力量把人撞向車門，車門變形！
陸淵抬肘擊中耳後，雨刮器骨架反折，刺入腋下護具縫，第二個倒下！
剩下的隊員紅狐終於慌了，退到車道中央，手裡的槍打出短點射。
陸淵踢開地上的滅火器罐體，罐子滾進水裡，被子彈打穿，乾粉和水霧糊成白灰。
紅狐視野被吞，下一秒，陸淵已經到了他面前。
手刀壓腕，奪槍，槍托砸鼻樑，膝頂腹部，最後一擊落在頸側。
紅狐摔在地上，失去反應。
六人，只剩黑曼巴，他背靠越野車，終於看清陸淵。
襯衫領口鬆開，袖口濕透，額發貼著眉骨。他站在死人和水裡，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他徹底崩潰，任務已經失敗！既然殺不了目標，那就引爆車底炸彈。距離足夠近，整片B區都會被火吞掉。
他的手摸向腰間引爆器，陸淵手腕一抖，在身上扯下一顆袖扣，袖扣從指間飛出，打進黑曼巴手腕內側。
手腕神經束被切斷，引爆器掉在水裡。
黑曼巴伸出左手，要搶引爆器，陸淵已經踩住他的咽喉。
「誰讓你們來的？」
黑曼巴喉骨被壓著，發不出完整音節。他終於明白黑主教為什麼把這人列為終極目標。
陸淵沒有再等他答案，直接腳下用力踩了下去。
陸淵蹲下，抽出黑曼巴腰側短刀，滑進車底。
炸彈吸附在油箱管線旁，防拆卸反震動，旁路供電，雙頻遙控。安裝手法很漂亮，留了自燃偽裝。
陸淵看了兩眼，短刀挑開外殼邊緣，首先斷開誘餌線。
拆開電源會觸發電容回沖，他用刀尖壓住高頻起爆模塊的供電旁路線，另一隻手從黑曼巴身上摸出絕緣夾卡，把它進縫裡。
咔，紅點滅了。
……
警笛聲從車庫入口壓了進來，江顏帶著特警沖入B區，槍口鋪開，醫療隊跟在後面。
確認安全，醫療隊衝進來，救起趙小滿和小橘。
車庫深處，地上躺著幾名夜梟成員，斷頸、咽喉軟骨碎裂、腋下穿刺。
江顏看到陸淵站在那裡，完好無損，鬆了口氣。
老陳跟在後面，看得後背發麻。
小橘和趙小滿被抬上擔架，戴上氧氣面罩，送到救護車上。
陸淵走過去，眼睛發紅。
車庫警燈交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問那些廢話，化工廠那一夜，陸淵把她從死門裡抱出來。
這人平時能為了三毛錢跟菜販磨半天，真有人碰到他的人，他會把整張桌子掀翻。
……
魔都第一醫院，急診搶救區，門楣上的紅燈一直亮著，就像一塊燒紅的鐵塊，燙的人心裡發慌。
陸淵站在走廊盡頭，西裝濕透，水和血順著褲腳往下滴，在地磚上積出幾塊髒痕。
老六罕見地沒鬧，航空箱放在牆邊，它縮在裡面，耳朵壓低，眼睛盯著陸淵。
林晚晚趕到時，頭髮亂了，鞋也跑掉一隻。她看見推床上被送進搶救室的小橘，整個人往前撲了一步，跪倒在地上。
「小橘……」她捂住嘴，哭聲壓不住。
從跑龍套到金雞影后，小橘陪她吃過凍盒飯，替她擋過酒，幫她撕過黑粉。在她被品牌方冷處理時，抱著她說「晚晚姐，我們再撐撐」。
現在那個人躺在搶救室里，臉上扣著氧氣面罩，臉色白得不像活人。
蘇清寒扶住林晚晚，手冰涼。
「她會出來。」蘇清寒說，「醫生在裡面，她會出來。」
林晚晚抓著她的袖子，哭得沒聲。
沈南音從電梯裡出來，身後跟著沈氏醫療團隊的負責人。
邊走邊打電話，「第一醫院胸外現在誰值班？不夠。把協和那位請過來，直升機走集團航線，批文我來簽。」
「ICU獨立區清出來。」
「血庫？O型、A型都備。費用直接走沈氏。」
掛斷電話，又撥下一個號碼，「通知法務，雲端大廈今晚所有監控原始盤封存。誰敢動一幀，我讓他公司明天退市。」
江顏帶著筆錄和現場初步記錄趕到。她剛從車上下來，鞋底還沾著外面的雨水，抬頭就看見陸淵那張臉。
她腳步停了，「現在不要錄口供，先去查看監控，車庫，調酒店內外所有出入口錄像。還有，別讓媒體進來。」
「嫌疑人身份還在核實。」老陳壓低聲，「全是境外黑戶，指紋庫沒匹配。」
江顏看向陸淵：「你先別衝動，警方會調查清楚的。」
搶救室門打開，醫生摘下口罩，拿著兩份通知單。
「趙小滿，胸骨骨折，輕微腦震盪，生命體徵穩定，轉普通病房觀察。」
走廊里有人鬆了口氣，醫生翻到第二份，停了一下。
「小橘，脾臟破裂，肋骨斷裂刺傷肺部，入院時失血性休克。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後面要進ICU，風險還沒有過去。家屬請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