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看他，「你們也扛不住？」
漢森沒迴避，「對方資金體量太大。歐美市場對華語商業片的預期本來偏保守，系統會優先保護大盤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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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停下梳毛，「什麼意思。」
漢森沉默兩秒，「算法認為你們會輸。」
陸淵點點頭，「你們算法挺勢利。」
漢森苦笑，「陸先生，這不是個人態度。北美院線聯盟給出的反饋也很直接，他們認為華語片缺乏好萊塢CG工業感，亞裔面孔票房抗性不足。」
趙小滿抱著老六，小聲說：「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欠揍。」
陸淵看著屏幕上的宣發損耗表。一筆筆美金已經花出去，效果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把梳子放下，「我去北美。」
宣發總監一抬頭，「首映禮？路演？我們現在訂場地還來得及。」
「太貴了。」陸淵拿起手機，「我去做點零成本地推。」
沈南音看他，「你別告訴我，又要發盆。」
「北美人不一定用盆。」陸淵想了想，「他們愛撿二手貨。」
……
北歐地下中樞，黑主教看著《深淵巨獸》的全球投放矩陣，屏幕上資金路徑分成了十幾層。
好萊塢製片公司、海外宣發供應商、院線GG代理、數據服務商、衍生品預付款。
每一層都乾淨，每一層都能能消耗大量黑金。
遠洋貿易被端後，東亞現金池塌了半邊。《深淵巨獸》不只是電影，是辛迪加新資金盤。
用全球宣發費用做高成本，再用票房和流媒體回款洗回帳面。
《深海潛龍》註定不能活，如果陸淵在北美站住腳，後面會牽出更多關注，更多審計，更多不該出現的問題。
黑主教按下指令，「壓死它。」
……
美國加州，Rose Bowl跳蚤市場，周末人流很大，攤位擠著攤位，二手工具、軍 surplus、舊唱片、破沙發、露營裝備，什麼都有。
國內宣發團隊準備迎接陸淵北美首秀，然後，他們看到了陸淵穿著舊連帽衫，蹲在一個黑人老哥攤位前。
攤位上擺著潛水閥、舊氧氣表、生存刀、工業手套，還有幾塊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船用鋁板。
宣發總監抱住頭，「他在幹什麼？」
趙小滿看直播，「探店？」
老六趴在桌上，尾巴動了一下，態度是：這人正常發揮。
黑人攤主叼著牙籤，把一個二手潛水減壓閥拍到陸淵面前。
「Man，real deal，eighty bucks。」
陸淵拿起來掂了掂，用一口布魯克林街區味的英語回他。
「Eighty？Bro，you robbed a church or what？」
攤主牙籤差點掉了，直播間彈幕瘋刷。
【陸哥這口音哪學的？】
【他以前是不是在紐約當過街溜子？】
【好標準的底層吵架英語。】
攤主來了興趣，「Seventy-five，final。」
陸淵把閥門拆開，三下擰掉外殼，指著內圈磨損。
「Rubber ring aged，spring replaced，not original。You bought it from Long Beach clearance，maybe twelve dollars per piece。」
「Cleaning cost？Two bucks。Table fee？Split by thirty items，fifty cents。」
他把零件攤開，「Fair price，twenty-one。」
黑人老哥愣了，圍觀的人也愣了。
「Twenty-one？You killing me！」
「你賣七十五才是在謀殺。」
陸淵換回中文，對鏡頭說：「這東西能用，但不能上深水，買回去做道具可以。二十一美金，再高就是情緒稅。」
攤主急了，「Thirty-five！」
「Twenty-two，because I like your hat。」
「Thirty！」
「Twenty-three，because your hat is fake Yankees。」
圍觀人群笑翻。
黑人老哥捂著胸口，「You are not a customer，you are an Asian math wizard！」
陸淵點頭，「謝謝。東方精算巫師，兼末日生存預算員。」
直播間人數開始直線上升，一萬，五萬，二十萬。
TikTok上有人同步切片，標題簡單粗暴：【Asian actor destroys flea market scam with math】
攤主被砍到懷疑人生，最後二十四美金成交。
他看著陸淵，「Who are you，man？」
陸淵等的就是這句，他從包里掏出《深海潛龍》海報，往攤位上一鋪。
「Deep Sea Survival Expert。」
他頓了頓，補充，「Extreme Budget Edition。」
旁邊有人問：「Movie？」
陸淵把手機投到小屏幕上，畫面里，他在亞灣修船廠廢料區挑工業油桶，切割、焊接、裝閥門，手搓減壓艙。
下一段，颱風里搭安全繩，舊燈塔前的黑海壓到鏡頭邊。
再下一段，三十米深水，水下艙門合上，演員沒有替身，呼吸聲粗重。
陸淵拿起剛買的閥門，對著鏡頭敲了敲。
「Hollywood sells you fake apocalypse for twenty dollars a ticket。」
他指了指海報，「We show you how to survive it，and how not to let rich guys take one extra dollar from your pocket。」
攤主拍桌大笑，「Say that again！」
陸淵提高音量，「末日生存第一課：別讓資本家賺走你不該花的錢。」
圍觀的卡車司機、學生、露營玩家、二手裝備愛好者全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