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寒工作室，陸淵把星海文化版權庫翻了一夜，終於抽出一份厚劇本。
《天塹》，科幻動作IP，太空電梯墜落、近地軌道救援、地表反抗軍。世界觀大，特效重，正好餵極光那群伺服器。
蘇清寒看完前二十集大綱，「劇本可以。男主要求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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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姐問：「我們新簽的人里有沒有？」
「沒有人能撐得住。」蘇清寒翻頁，「這個角色不是年輕熱血，是被時代碾過，沒跪下的中生代，要有戲骨的厚度。」
陸淵把預算表拉過來，「貴嗎？」
孟姐打開演員庫，「合適的人都貴。等等……顧長風。」
趙小滿湊過去，「他不是被星火封殺了嗎？」
孟姐皺眉，「八千萬官司掛身上，商務全停。簽他等於把雷抱回家。」
陸淵開始按計算器，演技頂級，口碑乾淨，身價谷底。
最重要的還能順手噁心星火！
他按完最後一個數，抬頭，「這是破產重組型優質勞動力。」
孟姐：「人家都快被逼賣房了。」
「所以談價空間大。」
趙小滿抱緊老六，「陸哥，你越來越不像正經老闆了。」
陸淵把劇本塞進包里，「我這是給失足中年演員提供再就業。」
……
圈裡是沒有人願意碰這個雷，畢竟星火傳媒財大氣粗。
顧長風正在家裡喝悶酒，當門鈴響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催款律師。
打開門，陸淵站在外面，手裡拎著一袋打折水果。
頂流男主，春節檔冠軍，淵寒工作室老闆之一，來這裡嘲笑他嗎？
顧長風看著陸淵，「陸老師來看笑話？」
陸淵看了看屋裡，「不是，方便嗎？我來談一筆低成本合作。」
顧長風苦笑，「我現在還能有什麼成本？」
桌上攤開的是星火的《帝闕》合同副本，陸淵沒有安慰，也沒灌雞湯，仔細翻閱合同。
他拿筆圈出幾處條款，「這裡，海外SPV帳戶。這裡，階段性宣發對賭。這裡，境外版權預付款優先抵扣。」
顧長風看著他，陸淵用筆帽敲合同。
「他們想讓你的工作室變成過橋票據。片酬明面三千萬，境外諮詢費兩千萬，宣發對賭一簽，你名下公司就要配合做收入確認。」
他拿過計算器，按出一串數字。
「虛高稅基在這裡。境外SPV先付預付款，國內項目方確認收入，再用宣發服務費流回去。」
「你工作室夾中間，承擔稅務和合同風險。出事以後，他們甩鍋給演員個人商業安排，責任全在你身上。」
顧長風手裡的酒杯放下了，他見過熒幕上的陸淵，沒見過現實中的陸淵。
合同在這人手裡，像衣服被一層層扒掉，連線頭都藏不住。
「你怎麼會看這個？」
陸淵低頭改算式，「以前幫朋友看過網吧轉讓合同。」
顧長風：「哪家網吧用海外SPV？」
「黑網吧。」
顧長風沒笑出來。
陸淵把幾頁紙推過去，「別跟他們扯違約金。你要反向制裁。」
「怎麼做？」
「發解約函，附材料：資金來源、虛高成本、境外回流、演員工作室風險轉嫁。」
「最後告訴他們，若星火堅持訴訟，你將申請法院調取境外SPV付款底稿、宣發供應商流水和實際控制人資料。」
顧長風怔住，「他們會退？」
「地下資金盤最怕見光。八千萬違約金，一旦進司法程序，就不是刀，是他們自己的催命符。」
陸淵把筆放下，「當然，律師費你自己出。我們公司預算緊。」
顧長風看著那份材料，過了很久，問：「你為什麼幫我？」
陸淵很直接：「我有個項目，缺男主。」
顧長風被噎住，這理由粗糙，但讓人踏實。
……
星火法務部收到顧長風解約函，沒人當回事。
鬣狗把附件打開，一張資金鍊路圖，畫得很乾淨，箭頭從星火權謀劇項目公司一路指向新加坡SPV、開曼殼、境外宣發服務商，再繞回國內諮詢公司。
旁邊還標著每個節點的稅基差額和回流比例。
鬣狗看完，手背貼在桌面上，半天沒動。這不是藝人團隊能做出來的東西。
這是懂地下清算的人在拆局，而且拆得很準。
法務總監低聲問：「梁總，還告嗎？」
告？一旦立案，法院調證。警方、稅務、外匯監管任何一家聞到味，星火剛搭好的洗白口子會被撕開。
鬣狗把平板扣下，「撤訴。解除顧長風合同。」
法務總監遲疑：「外面會傳我們服軟。」
「傳就傳。」鬣狗咬字很重，「總比進去強。」
當天，星火發聲明：與顧長風和平解約，相關誤會已澄清。
黑通稿一夜撤乾淨。
業內看傻了。
前一天還要索賠八千萬，後一天和平解約。
星火這顆牙，掉得沒聲，血也咽回去了。
顧長風帶著律師來到淵寒，簽下十年長約。
價格很友好，孟姐看到後，「顧老師，您確定？」
顧長風拿起筆，「陸老師幫我撿回一條命。兄弟價，應該的。」
陸淵補了一句：「違約條款很正常，別怕。我們不洗錢，只會壓榨檔期。」
顧長風沒有猶豫，很快簽字。
趙小滿抱著老六，小聲說：「這話聽著也不太安全。」
……
試戲室里，顧長風換了件舊外套。
《天塹》男主第一場戲：地表城邦塌陷，他從廢墟里爬出來，發現自己親手守護的秩序是騙局。
無實物，沒有配樂。
顧長風坐在地上，手裡空空的，卻讓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塊不存在的身份牌。
他沒有竭斯底里的吼叫，只是把那塊「牌」擦乾淨，放回胸口。
然後笑了一下。那是人被壓到谷底後，還想站起來的笑。
林晚晚坐在旁邊，眼眶發紅，手裡的劇本被攥皺。
蘇清寒合上分鏡本，「男主確定，顧長風。」
她又看向林晚晚，「女主由你來。那是斷層城裡的騙子、工程師、倖存者。你應該能撐起這個角色。」
林晚晚握住劇本，「好。」
陸淵在後排按著計算器，「很好。男主低位簽入，女主自家公司藝人，片酬內循環。」
孟姐看他，「你能不能別在藝術升華時算帳？」
「藝術升華也要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