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檔宣發戰第一周，星火傳媒開始撒幣。
各大短視頻平台開屏，《凜冬悲歌》；社交媒體熱搜，《凜冬悲歌》；地鐵燈箱、商場巨幕、機場屏，還是《凜冬悲歌》。
馮凱站在雪原布景前的那句「獻給中國電影的史詩」，一天內刷遍全網。
同一時間，《深海潛龍》的黑通稿開閘。
「偽工業。」
「虐待演員。」
「拿颱風賣慘。」
「深水戲安全隱患。」
營銷號口徑一致，文案連錯別字都像一個媽生的。
淵寒工作室投出去的幾百萬宣發費，連響都沒聽見。
首版預告發布後，播放量卡在一個難看的數字上。詞條剛爬上榜，五分鐘後消失。平台客服回覆：「算法波動。」
孟姐把後台數據甩在會議桌上，「買量價被抬了三倍。正常詞條被撤。達人不敢接。星火在用錢堵口子。」
線上被壓得喘不過氣，線下排片的噩耗也來了。
三大院線初版排片表發來。沈氏自有院線毫無疑問全力給《深海潛龍》排黃金場，而其他三家的大頭全給了《凜冬悲歌》。
《凜冬悲歌》首日排片，百分之六十。
《深海潛龍》，不到百分之八。而且多是上午十點、午夜零點這種垃圾時間。
這次星火給得實在太多。高額票補，超高保底分成，院線每賣一張《凜冬悲歌》的票，都等於提前拿現金。春節檔現金流壓死人，誰都想先把兜裝滿。
孟姐拿著表，手都在抖，「這不是排片，這是勒脖子。」
宣發團隊沒人說話，春節檔最怕的不是片子差，是觀眾根本買不到好場次。
宣發總監咬牙：「要破局，只能追加五千萬。跟星火打價格戰，買回線上入口。院線那邊，也得讓利。」
角落裡，陸淵正用小梳子給老六順毛。
梳子停了，「花幾千萬買平台假流量？」
宣發總監差點急了：「陸老師，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
「花幾千萬買平台假流量？」陸淵把梳子放下，「這錢不如給極光視效換幾台新渲染機。」
他看向大屏上的排片表，「帳上的錢是用來做內容的，不是用來打水漂的。」
沈南音靠在椅背上：「那你說怎麼打？」
陸淵把老六抱起來，「線上被包圓了，那我們線下。」
宣發總監沒聽懂：「線下地推？影院路演？」
「太貴。」陸淵點開手機備忘錄。
「大過年的，普通人關心的不是什麼史詩倫理。他們關心年貨貴不貴，暖氣足不足，看電影能不能值回票價。」
他轉頭看趙小滿，「聯繫源頭工廠，加急定製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加厚不鏽鋼盆，印花環保編織袋，土味掛曆。上面印大紅字」
會議室死了一下。
陸淵補充：「紅字要大。」
當天晚上，設計稿出來，不鏽鋼盆底部印著：
【春節帶全家看《深海潛龍》，陸淵陪你過大年】
掛曆封面是陸淵抱貓站在深海艙前，老六的臉占了三分之一。
宣發部小姑娘看得想辭職，「我們投資數億的電影，用這個宣傳？」
陸淵拿起一個盆，敲了敲，「聲音厚，沒偷料。」
宣發總監崩潰，「陸老師，這是逼格問題！」
「逼格能裝魚嗎？」
……
三天後，兩輛大卡車停在淵寒工作室樓下，車廂一開，不鏽鋼盆在陽光下亮得扎眼。
宣發總監抱住頭，「一部投資數億的深海災難大片，用盆宣發？」
工作人員圍著那堆盆，表情很複雜。
「逼格掉地上了。」
「撿不起來那種。」
「掛曆還挺喜慶。」
趙小滿拿起一個盆掂了掂：「質量真好。」
陸淵點頭：「過年能裝五斤大魚。」
宣發總監想哭：「我們賣的是電影，不是水產。」
「春節檔本質就是水產。」陸淵套上普通羽絨服，「誰搶到年夜飯桌，誰贏。」
……
南城最大批發市場，早上九點，人聲、魚腥、三輪車剎車聲混成一鍋。
陸淵推著借來的三輪車進場，後面跟著林晚晚。
林晚晚戴著口罩帽子，懷裡抱一摞掛曆，整個人快縮進圍巾里。
「陸哥，真的要喊嗎？」
「你負責發盆，影后發盆，更有說服力。」
林晚晚閉嘴了。
老攤主第一個認出陸淵，「喲，砍價的祖宗來了！」
這一嗓子，攤主們全轉過頭來。陸淵站上三輪車，舉起高音大喇叭。
「大爺大媽，各位老闆，看過來！」
「預售期買兩張《深海潛龍》電影票，憑訂單領三層加厚不鏽鋼大盆！」
「這盆過年能裝五斤大魚！」
「過年帶全家去影院吹兩小時暖氣，不比在家干凍著強？」
「看電影，拿大盆，穩賺不賠！」
菜場裡炸了鍋。
「真加厚？」
「能裝螃蟹嗎？」
「買三張給倆盆不？」
陸淵拿起盆敲了敲，「聽聲。薄盆不是這個響。」
老攤主當場掏手機：「給我來四張，我孫子愛看你那個打鯊魚。」
「鯨鯊，不能打。」陸淵糾正，「要保護動物。」
旁邊大媽急了：「我不會買票，你給我弄。」
林晚晚蹲在三輪車邊，幫人掃碼下單，順手遞盆。
沒人認出她，一個年輕攤主盯著她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林晚晚？」
林晚晚壓低帽檐：「我是發盆的。」
那人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魚筐。
五分鐘後，菜場全亂。
「金雞影后在菜場發盆！」
「陸淵喊麥，賣電影票！」
「買電影票送大盆！」
路人舉著手機拍，短視頻平台上很快冒出一堆離譜標題。
【頂流男星春節檔下沉到菜場】
【影后端盆，文藝片已死？】
【這個盆質量真的可以】
平台限流《深海潛龍》的官方物料，擋不住路人自拍視頻。
算法不愛電影GG，算法愛離譜，越離譜，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