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隱蔽海岸，錨鏈小隊的撤離快艇還停在礁石後，油箱很滿，衛星導航已經預設了境外航線。
陸淵啟動快艇，海風砸在臉上。境外海邊，地下指揮分部藏在一座廢棄冷庫下方，外面掛著漁業加工牌照。四十名武裝安保，三層監控，出入口都有遙控機槍位。
正面攻擊，軍隊來都要帶裝甲車。
陸淵首先切掉外線主電纜，然後經過冷庫排風井進入負一層。
監控室里，分部指揮官盯著屏幕，發現畫面一塊塊黑掉。
「七號通道失聯。」
「彈藥庫門禁失效。」
「醫療室熱源消失。」
沒有槍戰聲，只有通訊頻道里短促的雜音。
安保反應很快，兩人一組回撤，封閉走廊，投擲照明棒，建立交叉火力點。
陸淵從通風管落下，把一枚繳來的詭雷貼在消防門背後，又把警報線路接到備用照明開關。
第一隊安保開燈，門後雷管啟動。
第二隊從側廊包抄，踩中他用魚線牽出的手雷拉環。
第三隊學聰明了，用盾牌推進。
陸淵從頂部管線垂下，匕首刺入盾手後頸軟甲縫，再用他的槍打穿後排兩人小腿，補刀，換彈，繼續向核心室走。
監控室里，指揮官手在發抖，連續按錯兩次加密鍵，「主教閣下，分部遭單兵入侵！」
分部指揮官剛發出求救，防爆門被一具傭兵屍體撞開。
陸淵走進來，抬手一槍，子彈貫穿眉心。
北歐地下中樞，黑主教看著東南亞分部傳回的殘破畫面。
畫面里，一個男人拖著屍體走過走廊，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
黑主教的手停在控制台上，那張臉，他看了太多次。
抱貓，喝茶，搶盒飯，跟酒店談打包盒。現在，那層皮被撕開了。
屏幕另一端，黑主教聽見最後一句中文，「別動我的人。」
然後信號中斷。
陸淵把繳獲的C4貼在承重柱、柴油儲罐和伺服器主架下方。
走出通道，天邊已經發白。
陸淵起爆器按下，地下冷庫塌陷，火光從通風井噴出，整座分部被埋回地底。
北歐中樞主屏上，東南亞節點全黑。
陸淵站在廢墟外，擰開礦泉水，衝掉手上的血。
水很便宜，他看了一眼空瓶，習慣性想算帳。
算到一半，手機震動。
趙小滿發來消息：【陸哥，老六沒睡，在等你。蘇導也沒睡。】
陸淵把空瓶丟進垃圾桶：【看好貓。】
隔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我馬上回家。】
......
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亞灣外海平台，海面還沒醒透，臨時住處的門被推開。
陸淵走進來，帶著海風味，底下壓著極淡的硝煙。
蘇清寒一夜沒睡，桌上攤著後期清單。趙小滿抱著老六坐在沙發邊，貓也沒睡踏實，耳朵動了動。
蘇清寒合上筆記本，「去哪了？」
陸淵把外套掛好，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錢。
「順路去隔壁市廢品站，把劇組積壓的幾批空礦泉水瓶處理了，多賣了兩百塊。」
趙小滿低頭看老六，老六抬頭看陸淵，連貓都不信。
蘇清寒盯了他幾秒，沒有拆穿，「回來就行。」
她把後期會議資料推過去，「準備開後期會。」
陸淵坐下，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發現裡面是熱水，蘇清寒給他倒的。
他沒說話，把兩百塊壓在預算本下面。
「廢品收入，記帳。」
製片主任聽見這句，差點哭了。
……
《深海潛龍》後期進入最後衝刺，極光視效熬了兩個通宵，水體模擬、沉船壓迫、颱風實拍修復，全部過審。
蘇清寒坐在調色棚里，連續盯了十八小時，終於成片封盤。
沈南音和蘇清寒召開會議，商議決定把檔期定在春節檔。
春節檔，全年最大檔期，也是最擠、最不講情面的戰場。喜劇、合家歡、動畫、主旋律大製作，全擠在一張排片表里搏命。
沈南音把線上宣發預算表發到大屏。
開屏GG、熱搜資源、短視頻挑戰賽、達人矩陣、信息流買量，合計幾千萬。
陸淵看了兩頁，眉頭擰住，「這是宣發？」
宣發總監解釋：「春節檔競爭激烈，平台流量要提前鎖定。現在不買，後面更貴。」
陸淵指著某短視頻平台報價，「一個開屏一天八百萬？」
「頭部平台。」
「用戶點一下跳過，也算錢？」
「按曝光計費。」
陸淵把表合上，「這不是買量，這是給網際網路平台交智商稅。」
宣發總監很想反駁，但他看見陸淵旁邊的老六，忍住了。
……
京城，高檔會所，馮凱坐在茶桌前，手邊是《凜冬悲歌》的提檔方案。
他最近老了很多，金雞獎輸給蘇清寒，研討會被陸淵當場拆台，私房菜館那晚又差點把他帳底掀乾淨。
圈裡人還叫他馮導，不過稱呼里的熱度降的厲害。對一個靠資歷吃飯的人來說，這比罵他還難受。
對面，星火傳媒負責人梁牧，也就是鬣狗，倒了杯茶。
遠洋貿易被端，東南亞分部被毀，辛迪加亞洲區資金鍊掉了大半。
現在需要一個體量足夠大的影視項目走帳，把虧空攤進位作、宣發、海外服務、版權採購里。
《凜冬悲歌》剛好合適。版權風險可以用離岸殼隔離，製作成本可以繼續做高，宣發費用天然適合拆分。
最關鍵的是，它能擺在明面上，堂堂正正砸錢。
馮凱看向鬣狗，「我要春節檔。」
「《深海潛龍》定了春節檔。」馮凱把茶杯放下，「我要它死在開畫前。」
鬣狗笑了，這一點，他們臭味相投。
「線上，我們包圓開屏、熱搜、短視頻信息流。線下，用高票補和保底分成鎖院線。」鬣狗把方案推過去，「錢不是問題。」
馮凱看著那串離岸資金調撥額度，心口終於順了些，「我要他們開局就沒聲音。」
鬣狗回：「那就讓他們花錢都買不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