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他們說，咱們南雲熱帶雨林那片，一晚上樹長高十幾米，跟打了藥一樣，還有當地人看見猴子排著隊拜月亮呢！」
「這些都不算啥，我妹夫在鄉下，今天早上說他們村口的老黃牛昨天站起來了，兩條腿站著，跟人一樣，朝月亮叫了半宿。」
「你們說，那月亮到底咋回事？」
「那個神話故事裡不都說，月亮上冒『帝流漿』嗎？現在都靈氣復甦了，月亮上掉的會不會是能讓人延年益壽，能讓動物，成精的帝流漿？」
「哎喲！哎喲！」
「對嘛對嘛！我就說這個靈氣復甦，肯定要搞一波大的！嗨呀，我昨天晚上睡早了，這不是錯過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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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老頭老太太急的直拍大腿，恨不得穿越回昨晚，親眼見證那一幕。
——估計直到這幾位壽終正寢，他們都會覺得自己比別人少活幾天，是因為錯過了「月亮眨眼」帶來的帝流漿。
……
……
這邊一群人說得興奮，邊聊邊後悔得直拍大腿。
跟在宋末身後的阿胭卻突然回頭，朝那群人里蛐蛐宋末的大媽做了個鬼臉——嘴巴一咧，兩隻眼珠子往上一翻，血順著臉頰流成好幾道：
「略！」
整張臉青中透白，鬼氣森森。
那個大媽「哎喲」一聲，整個人就從馬紮上翻了下去。
宋末頭也沒回，只低聲不贊同地叫了一句：「阿胭。」
阿胭吐了吐舌頭，血淚迅速收回去，小跑著追上宋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
……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月亮異變的緣故，雖然是工作日，但路上行人比平時更少。
路邊喬木綠得刺眼，樹枝上密密麻麻停了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鳥。
不少人都戴著口罩，給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這麼一來，反倒顯得宋末大清早戴墨鏡沒那麼奇怪了。
這次接待宋末的，還是上次那個年輕女中介。
小姑娘叫許圓，下巴尖尖的，牙齒很白，一開口就帶笑。
她看見宋末，先是一愣，等宋末說明來意，才有些錯愕：「您、您這就要買房了？」
她記得很清楚，宋末搬進那間出租屋可還不到一年。
但許圓也機靈，一看宋末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又聽宋末介紹她是玩家，眼睛更亮了：
「難怪呢！您快請坐，我這就給您調房源！」
說完，她便像只蝴蝶似的忙起來，茶水、點心、平板電腦，一樣樣被端上來，幾乎是半蹲在茶几邊，一邊劃拉屏幕一邊給宋末介紹：
「您要是玩家，那我建議您看看沿山這一片，現在交通發達，江城幾個區的房價也都大差不差。
好多沿山別墅交通方便，隱私性高……特別是這幾套獨棟，全明戶型，還自帶車庫和地下室，物業也是特調局備案過的，特別適合玩家居住。」
宋末翻了翻平板，忽然，視線落在其中一套房子上。
這套別墅有點眼熟。
門是鑄鐵路藝門，門後一條青石車道，兩側種滿月季，別墅內設二十四小時恆溫安保，不僅有獨立供電供水系統，還有私人園林、恆溫泳池、影音室、棋牌室、獨立KTV等設施。
可以說，除了沒有馬場和葡萄園，這算得上一座小型莊園了。
宋末再一看地址，哦豁，雲頂壹號。
這不就是《陰差借壽》劇本里，垏炳坤的私人豪宅嗎？
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屬於陳淑蘭了。
陳淑蘭要賣房子？
也不對啊，陳淑蘭現在不是特調局頭號通緝犯嗎？
那就是艾芙琳？
宋末看了一眼，這套房子並沒有標價，「這套呢？」
……
……
……
「——這套啊。」
許薇伸頭一看，小聲解釋：
「宋小姐，這是垏氏集團名下的豪宅，我們公司……沒有權限出售。
我們『愛家了』只是和垏氏地產有合作關係，這套房子掛出來只是展示。
其實不瞞您說，這房子鬧鬼，非常凶。聽說前幾個月，垏氏老總就是死在這裡頭的。
而且前段時間垏氏繼承人不都死掉了嗎？說是就死在這套房子裡，十幾條人命啊，所以這一套……其實根本賣不掉，就是掛著。」
宋末摸了摸下巴。
別人不清楚，她還不知道嗎？
陳淑蘭當初做局復仇，跟垏炳坤賭命，也就死了三個，剩下的垏氏繼承人，都死在外面。
——但這些都是特調局機密，也難怪外界眾說紛紜。
豪門恩怨、鬼怪復仇、離奇慘死。
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吃瓜群眾茶餘飯後的消遣。
估計當初就算裡面死了垏炳坤一個，外界也能傳成死了好幾十個，房子裡全是厲鬼。
「這套我想看看，你們能幫我聯繫嗎？」
「啊？」
許圓張了張嘴，表情茫然。
十分鐘後，中介公司的店長親自迎了出來，約莫四十來歲，頭頂微禿：
「這個，我剛剛聯繫了一下垏氏那邊，我能先確認一下您的身份嗎？
哦當然了，不是說不信任宋小姐您，只是對方出售的時候有要求——」
「你可以告知對方，我們三位都是玩家，接受積分和道具交易，麻煩幫我們聯繫一下業主。」
宋末掏出玩家身份證明放在茶几上，經理看了一眼，注意到上面的職業【通靈師】，呼吸一下急促起來：
「好的好的，如果是玩家的話，可以先看房，車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能去。」
……
……
中介公司像是生怕放跑了一個意向客戶，直接就開車帶著一人兩鬼上了山。
車沿著盤山路往上，越走越靜。
兩側的樹越來越高，這兩天也沒下雨，但樹葉綠得竟然都有些發翠。
快到半山腰時，已經能看見鐵藝大門。
「噶噶——噶噶！」
車剛停下，一陣極尖極細鳥叫響起，一群黑漆漆體型明顯超出正常的烏鴉飛了起來。
「哈哈，這一套宅子在山上，僻靜，生態也好。」
禿頭經理強行解釋，一邊說一邊用卡刷開通往山頂的大門：
「宋小姐您看，到山頂還有很長一段路，進出都有安保系統，隱私性真的非常非常好。」
車繼續往進開，可越走越荒涼，哪怕是大早上，密密麻麻幾乎半人高的雜草也透著股陰森。
花園裡的花跟松樹都長瘋了，尤其是滿牆的月季，幾乎把整面牆都爬滿。
幾株銀杏葉子是綠的，但樹幹像是被雷劈過，松松垮垮歪斜在一邊。
草坪上還留著十幾圈黑色的灰，看樣子是燒完紙錢剩下的灰。
隔著巨型落地窗，能看見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早已腐爛的食物。
風一刮，空氣里全是怪味。
……
「那個，這套房子裡的家具，影音設備都非常不錯，都是頂級的，後面還有傭人樓，全部三室一廳。」
許圓抱著文件夾，跟在宋末後面介紹：
「雲頂壹號算是垏氏地產對外的文化象徵，不管是材料，還是花園裡的樹景，用的都是最好的。
現在園子看著荒涼，實際上就是沒人打理，如果您確定要買，我們公司免費送您一次開荒保潔，還有半年的物業費。
畢竟您是玩家，這房子鬧鬼什麼的都……」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阿朱和阿胭一左一右趴在主樓窗戶上，連門都沒推，就化成兩道黑煙，從門縫裡滲了進去。
門店經理：「……」
許圓：「……」
兩人臉白得嚇人，宋末笑著安慰：「這是我的隊友，都是非人類玩家，不用害怕。」
但不知道為什麼，許圓跟禿頭經理看上去總是很想跑的樣子。
……
……
沒一會兒，阿胭就飄了出來，興高采烈地對宋末撒嬌：
「裡面長久沒人住，是有些小鬼，但都被趕出去了——後面有魚池呢！好大一個魚池，能養好多好多好多魚！」
阿朱也沖宋末點點頭，示意已經清理乾淨。
宋末立刻明白，兩隻鬼對這套房子也很滿意。
其實雲頂壹號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首先是夠大，足夠裝得下兩隻鬼一隻老鼠一輛公交車一隻獬豸以及無數泥葫蘆。
就算未來她再帶帶回來什麼靈異生物，也裝得下。
其次，隱私性絕對有保障。
周圍都是山和樹，地理位置又高，不存在有人偷窺——除非對方動用衛星。
最後是價格也在她的預算之內，要是對方不接受道具積分結算，大不了去一趟拍賣會。
就是可能麻煩一點。
……
她接了一個電話，確認了大概二十分鐘，臉色從白轉紅，最後轉成一種恍恍惚惚的興奮。
掛了電話，許圓整個人都像踩在雲上：
「宋小姐，垏氏那邊同意了，說業主願意出售，不過如果您選擇用道具積分結算，得在靈境APP上單獨劃轉。
我們這邊可以做合同，契稅、房產稅，我們公司也願意免費代辦的！」
——這一套雲頂壹號要是在她手裡賣掉了，光提成都至少近百萬。
「沒問題。」
宋末點點頭，按照許圓提供的玩家ID，再靈境APP上添加好友。
對面似乎在等，消息幾乎是秒回。
……
……
【無職業霸總：是你要買江城那套半山別墅？你確定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知道。」
宋末回得簡單：
「我們小隊裡有非人類玩家鬼魂玩家。」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宋末估計對方應該正在翻她的公開資料。
她是阿胭和阿朱的擔保人，這一點系統應該已經進行了更新。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消息又重新跳出來——
【無職業霸總：五千積分，再加三件攻擊型道具。不講價。】
「太貴。」
宋末飛快回復，「目前遊戲道具有價無市，攻擊類型更是少見，你開的這個價格買一套無人問津，沒人願意接手的房子，不合適。」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
宋末也沒催促，靠在車上，看阿朱和阿胭滿園子裡亂竄。
許圓跟禿頭經理站在不遠處，倆人假裝聊天，可眼睛一直往她這邊瞟。
過了足足二十分鐘，對面突然又回話了：
【無職業霸總：如果你們隊裡真有非人類鬼魂玩家，那我可以不要攻擊型道具。改成鬼魂玩家能用的道具。】
宋末看著這行字，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對方八成跟陳淑蘭有關。
垏氏現在能做主的，只剩陳淑蘭和艾芙琳。
對方既然問的是「鬼魂玩家能用的道具」，說明她們是在替陳淑蘭找道具。
宋末想了想，打開自己的素材庫，慢慢翻起來。
勾魂鎖，金色品質。
不行，這個太扎眼，拿出去包被特調局追查的。
冥幣印鈔機？
更不行。
這玩意兒要給出去，獬豸大概會用角頂祂親愛的老母親，地府經濟體系分分鐘崩潰給她看。
畢竟宋末手頭的道具等級太高，隨便丟出一件，都能被特殊調查局的人盯上。
於是她乾脆從最底層慢慢翻，總算是翻出兩件還算不起眼的道具：
【復古斷頭台（銀）：高階懲戒類道具，法國大革命時期古董，沾染過數百死囚的怨氣與陰氣，可斬殺中級及以下靈體。
（對西方靈異類怪物傷害加成50%，對東方靈體效果減半。）】
【女巫手指（下品）：西方草藥，外形類似乾癟人指，為【女巫】職業煉製藥劑的核心材料。
（可解除各類西方詛咒、煉製安神定神藥劑，對靈體創傷、精神污染有不錯的癒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