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鬼都動了。
陳曦的後頸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捏著甩棍，試圖找出那隻藏在其中的惡鬼。
但沒有任何人知道，那隻藏起來的惡鬼長什麼樣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甚至連性別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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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
「咔咔咔……」
鬼魂們瘋狂地轉動眼珠，仿佛一群被人偶師操作的傀儡。
那麼，人偶師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它們，指揮它們。
「別動。」
陳曦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聲，腳尖微微轉動，帶動身體緩慢地調整方向，隨時準備應付突襲。
回魂香燃到三分之一處，忽然！
「啊！」
康小佳整個人猛的一顫，身體後仰，腳腕像是蠍子擺尾，整個人被倒著拖了出去！
陳曦轉身，一把抓住康小佳的手腕，用盡全力往回拉——
那股力道大得嚇人，陳曦甚至能看到她小腿上浮現出手指形狀的瘀痕！
仿佛正有五根手指從皮膚下面頂出來！
「什麼鬼東西！」
陳曦右手甩棍對著康小佳腳踝的方向重重砸了下去：
「滾開！」
砰！
甩棍砸中的地方很黏，很稠，好似砸在河邊的泥灘上——棍身的力道完全被吞掉了。
康小佳的身體猛地停住，腳踝上那隻看不見的手鬆開了。
「走開！走開！」
康小佳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揮著手裡的甩棍在空氣中亂打：
「怎麼都欺負我，怎麼都欺負我！憑什麼，我看起來很好惹嗎？！******！」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樣，朝自己身前身後的空處揮舞，甩棍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破風聲。
就連【回魂香】的煙柱被她的甩棍打散了好幾縷。
「走！」
陳曦喊了一聲，拉著康小佳往隊友的方向靠攏，四人快速聚成一團，背靠背，四個方向的視野同時掃視。
天台上鬼群還在涌動，但它們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
回魂香的煙霧在鬼群頭頂盤旋，越散越寬，鬼魂們的眼珠不斷抽搐。
然後王磊飛了出去。
沒有任何預兆。
他上一秒還站在四個人的隊列里，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抓住了衣領，凌空拎起來，直直地拋向幾米之外的天台牆壁！
「嘩啦啦——」
紙質那一半身體撞在水泥牆面上，立刻破損一大半，嚇得他臉色發白，嘴巴里一個勁兒吐漿糊。
江辰已經撲了過去。
他整個人像頭野獸一樣躥了出去，四肢著地的形態根本不像是人類，他在最後關頭抓住了王磊！
王磊很輕——他半邊身體是紙糊的，重量比活人輕了不少——被江辰一把從天台邊緣拖了回來。
兩個人同時摔倒在地，江辰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他翻身爬起來，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水泥地上，表情反而更興奮起來：
「惡鬼是看不見的，是嗎？那如果有陰陽眼，是不是就能看見了？」
「你變態啊？」
王磊坐在地上吐漿糊，抱著自己碎掉的半邊身體哆嗦：
「隊長小心。」
他一邊吐漿糊，一邊低聲警告，「那東西，我能感受到，那東西把我們當玩具了。」
像是回應他的話，回魂香裊裊的煙霧在半空散開，勾勒出一張男人的面孔：
雖然極短，只有一瞬，但足夠讓所有人看。
高顴骨，深眼窩，臉上有橫肉，嘴角往上拉，眼神怨恨，但又像是在享受。
那張臉在煙中浮現，又在煙中消解。
仿佛一幅被風吹散的沙畫。
「你還不出手？」陳曦低喝：「惡鬼出現了！你的積分可還沒到手！」
這句話是喊給陳淑蘭聽的。
她知道對方一定藏身在天台的某個地方，正透過某雙眼睛注視著一切。
這句話是提示對方——惡鬼已經現身，如果你還不出來，我們就得死在這裡。
［後生女。］
一個聲音貼著陳曦的後背傳來，幾乎是貼著耳廓。
陳曦甚至能感覺到有人用指甲輕輕划過她的後脖頸。
［那東西很狡猾，本體不在這裡，我之前找過很多次。］
陳淑蘭的聲音忽遠忽近，時而在左耳，時而在後腦勺：
［它對你們感興趣，你們要想辦法找到它的本體。］
惡鬼本體不在這裡。
陳曦心中一驚，那她們看到的「那張臉」是什麼？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天台上那些仰頭看天的鬼影。
每一隻都在眼珠亂轉，嘴巴無聲開合。
它們都在重複同一句話，同一個口型：
【來找我】。
這隻鬼為什麼希望被找到？
為什麼希望他們找到自己？
下一刻，不遠處傳來暴喝。
「抓緊！」
是混血兒小隊的阿明，他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後腰的衣服高高鼓起，整個人被猛地扯向天台邊沿！
他整個後背砸在圍欄上，上半身懸空，眼看就要跌落！
阿明當機立斷，抓住腰間那把生鏽的鐵質刀具，用力往大樓的磚縫裡插了進去！
「咔嚓！」
刀尖卡進磚塊之間的灰漿縫隙，金屬摩擦石料刺耳至極，阿明借力往上一跳，試圖借力翻回去。
阿珊立刻跟上，一把抓住他的手！
然後，阿明成功翻回了天台內側。
但她拉回來的，只有半截手臂，以及連著脖頸快速失血頭顱。
「撲通——」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一塊肉摔在了巷子裡。
阿珊尖叫一聲，她手裡還攥著那半截身體，臉上一時之間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茫然：
「阿，阿明，他，他的胳膊斷了……」
神父和混血兒對視一眼，後者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她的可控範圍，是要繼續尋找，還是保命要緊？
柯萊瓦神父抓住阿珊，把她從那半截屍體旁拉開，混血兒則扯著她往樓道入口跑。
阿珊像是還沉浸在打擊中，維持著攥緊手指的姿勢，被兩名隊友強行拖走。
——但他們的逃跑，似乎激怒了那隻看不見的惡鬼。
鬼群恢復了行動，從四面八方朝兩支小隊湧來。
密密麻麻的鬼影，一個挨一個，肩膀擠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恍如一堵牆在天台上慢慢合攏。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