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可能整棟樓都是活的。」
陳曦收回手，指尖沾了點灰黑色的骨灰：「林建國不是失蹤，是被吃掉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只吃1703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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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小佳不解：「我們房間也有牆，怎麼沒事？難道是從外面進來的鬼？」
是啊，為什麼？
幾人不免都有些後怕。
難道睡覺的地方不是安全屋？
四個房間，牆都是一樣的木板牆、水泥牆，為什麼偏偏只有1703的林建國和王磊遭受了襲擊？
按道理說，1703是最安全的。
1701有水鬼。
1702有全家福一家。
1704有牌位靈。
畢竟林建國就是看中了「沒陰氣」，才搶著住進來。
——誰能想到，恰恰是這間「安全房」，成了埋葬他的墓場。
陳曦腦子裡電光火石一閃。
第一條禁忌：不要被原住民看出你的「不一樣」。
「不一樣」是什麼，是活人的身份。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有鬼住著的房間，鬼的陰氣會蓋住活人的陽氣，讓樓「聞」不出來？
沒有鬼的空房間，活人的陽氣孤零零的，像黑夜裡的火把，自然一眼就被樓看見了。
所以牆會來「吃」掉他們。
也就是說，活人必須和鬼同住，用陰氣遮蓋陽氣，才能不被發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系統文字就飄了出來：
【禁忌四：活人必須與鬼同住，不得入住無主空房。】
幾人齊齊沉默，走廊里靜得可怕。
林建國算來算去，結果選了一條死路。
幾人都陷入了思維誤區，以為沒鬼就是安全，殊不知有鬼的房間，才是真正的庇護所。
「林叔……就這麼沒了。」鄭文宣低聲說了句，心裡不是滋味。
一起出任務的隊友，進來還不到半天，人就沒了，連屍骨都沒剩下。
「哦，節哀。」
江辰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這倒是告訴我們了，在副本里，一秒鐘不能大意。」
陳曦沒吭聲，掏出糯米石灰包，沿著幾個房間的門邊又撒了一圈。
「陳隊，現在怎麼辦？」江辰反問道：「馬上就要開始夜訓了，少了一個人，能完成任務嗎？」
陳曦剛要說話，文字提示再次彈出。
【每日任務觸發：二次夜巡】
【任務要求：凌晨四點四十四分前，為整棟樓四十四戶租戶門前上香。】
【限時：44分鐘】
【任務失敗懲罰：樓內活躍度提升，凶煞攻擊性增強。】
幾人臉色都是一變。
四十四分鐘，四十四戶。
這也意味著他們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爬完三十三層樓。
時間根本不夠一起走，必須分頭行動。
這是系統逼著他們做單線任務。
「沒時間耗了。」陳曦立刻做出決斷：「任務必須完成，失敗了更麻煩。
江辰，你帶康小佳、鄭文宣往下走，一到十六樓，總共二十七戶，你們負責。
我往上走，十七到三十三樓，十七戶，我負責。」
「不行！」
鄭文宣立刻反對：「隊長，上面有黎婆，還有高層的老住戶，太危險了，你一個人……」
顯然，王磊這個倒霉蛋被忽略了。
「我獲得了道具，有一定反制手段。」
陳曦拍拍腰後的左輪：「還有其他道具，打不過還能跑，你們那邊樓層低，住戶密，上香反而更費時間。」
她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我點完香以後下來找你們。」
鄭文宣還想爭，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他知道陳曦的脾氣，決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而且對方說的是實話，他們幾個跟著陳曦，只會拖後腿。
「放心。」
陳曦轉頭，把一直哭喊「別丟下我」的王磊從地上扛起來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紙化的原因，王磊輕飄飄的，壓根沒什麼重量，扛在肩上，像背了半袋紙殼。
「陳隊……我會不會徹底變成紙人啊……」
「陳隊，你千萬千萬別丟下我啊……」
「陳隊，我會不會死在這啊？」
「陳隊，你好有安全感，好像我媽啊……」
「閉嘴。」
——直到她三兩步躥上樓梯，幾人還能聽見王磊抽抽噎噎的形容，以及陳曦略顯暴躁的回覆。
江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也轉頭分發香燭：「我們也走，要抓緊時間了。」
三人快步往樓下走，誰都沒再提林建國。
副本里，悲傷是最奢侈的東西。
活著的人得先活下去，才談得上別的。
……
……
……
好在第二次夜巡有驚無險。
康小佳路上遇見小孩子鬼魂要拉著她一起玩。
王磊路過二十二樓被蘭姐家養的大狗「阿坤」的叫聲嚇了一跳。
鄭文宣路過某個門口，被門下伸出來的手抓住了腳踝。
江辰則是被不知名的紅包鬼纏上。
兩撥人匯合以後，簡單互通了一下情報。
……
「怎麼樣？」陳曦問。
「都插完了。」
鄭文宣點頭：「樓下住戶多，但是樓層矮，還算順利，三樓那個小鬼牌位，差點拉住康小佳，被我們罵走了。」
康小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他裝成陳隊的聲音喊我，我差點答應它了，還好它不知道我的名字，被我看出來了。」
「沒事就好。」
陳曦想了想補充道：「以後在這棟樓，彼此之間不要叫名字，稱呼職業，沒有職業就喊外號。
我是『捕快』，小佳是『大夫』，鄭文宣是『煉丹師』，王磊是『紙人』，江辰——」
江辰立馬跟上，快速補充一句：「我是『信徒』。」
陳曦看他一眼，雖然覺得這外號莫名其妙，但也隨他去了。
【系統提示：每日夜巡任務完成。】
【獎勵：50積分，金元寶×3】
……
……
金元寶到帳，總算不用擔心交不出房租被標叔趕出去。
幾人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陳曦眼角餘光卻瞥見，樓道轉角的陰影里，不知道什麼時候躺著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大紅紙糊的，巴掌大，正面燙著個歪歪扭扭的「喜」字，金邊都磨掉了，看著有些年頭。
內里鼓鼓的，像塞滿了錢。
「剛才……有這個東西嗎？」
陳曦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江辰，後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有些難看：
「跟著我上來的……這東西是在十樓轉角遇到的，我沒撿。」
「喜字紅包……」陳曦語氣有些鄭重：「要麼裡面裝了冥婚帖，要麼就借壽的。」
民間有說法，十字路口撿紅包，是撿了冥婚的聘禮，撿了就得跟死人結陰親。
還有的醫院附近，會有人往紅包里包病人的頭髮和指甲。
都說這是借壽用的，誰撿了，就會被借走陽壽。
總之不管是哪種，出現在這棟鬼樓里的東西，都碰不得。
「也沒什麼危險。」江辰搖了搖頭：「就當沒看見。」
康小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紅包還躺在原地，安安靜靜的，像誰不小心丟的。
她總覺得，那紅包像只紅色繡鞋。
……
……
……
經過簡單休整後，幾人終於能休息了。
王磊說什麼也不肯去睡水鬼房，更不願意去1703被吃，最後只好去跟鄭文宣還有江辰擠牌位房。
原本就逼仄的地方，多了一個人，明顯更睡不下了。
到了半夜，江辰實在受不了王磊的神經質，給他掛牆上了——王磊半邊身體都是紙人，掛起來他竟然也能睡。
總之，身心俱疲的幾人總算如願入睡。
朦朦朧朧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陳曦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就聽見門外有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很輕，很有禮貌，不像是標叔的風格，也不像有鬼拍門。
窗外隱隱約約透過來一點「陽光」，明明是亮的，但照在人身上一點兒暖意也沒有。
康小佳被敲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坐起來揉眼睛。
「別出聲。」
陳曦走到門邊，沒立刻打開，而是貼著門縫聽外面的動靜。
「喂，我知道裡面有人。」
門外傳來女生的聲音，帶著點港普的腔調，尾音上揚，吊兒郎當：「開門啦，我冇惡意的，我是22樓黎婆的孫女啦！」
陳曦皺了皺眉，伸手拉開門栓。
門開了一條縫，門口站著個十七八的姑娘。
之前巡夜的時候沒有仔細看，現在才發現，這姑娘頭髮是染過的，發尾還挑染了點粉，校服也改過，窄窄的短過小腿。
「耶？」
黎雅菲靠在門框上，歪著頭打量陳曦，眼神充滿好奇：
「我叫黎雅菲，家婆叫我細妹，我知你們不是鬼，特意過來找你們的。」
話音剛落。
「唰」地一聲。
陳曦拔槍，上膛，槍口頂在少女額頭上，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只剩殘影。
冰冷的槍口抵著眉心，少女瞬間僵住。
她舉著雙手，眼睛瞪得溜圓：
「喂喂喂！madam！不用這麼大反應吧！我冇惡意的！我也是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