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燙死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邁開步子,朝著康小佳挪過去——它似乎能辨認出兩個人里,哪個不好惹。
融化的皮肉隨著移動往下掉,滴在地上,立刻「滋」地燒出一個個小坑。
「小心!」
陳曦單手撐住床沿,身子騰空而起,右腿像鞭子一樣橫掃出去,狠狠踹向燙死鬼的後腰。
她腿上裹著作訓褲,褲腳被熱氣熏得發爛,哪怕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溫度。
「嘭!」
這一腳力道十足,踹得燙死鬼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重重撞在摺疊桌上——那疊米糕摔在地上,碎成一灘白漿,混著糖水慢慢漫開。
裡面的燒臘碎塊紅紅白白,就那麼化進了糖水裡。
「條子……」
燙死鬼渾濁的眼珠盯著陳曦,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帶著點驚懼,又帶著點怨毒:
「你系條子……」
生前被警察抓過,死了,都刻著本能的畏懼。
燙死鬼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陳曦手裡的道具,往後退兩步,貼著牆根,像是想縮回廚房。
想跑?
陳曦根本不給它任何機會。
她扣動扳機,但槍械卻毫無反應,陳曦當機立斷,舉起手掌狠狠撞在床鋪鐵皮角上——
「陳隊!」
康小佳低呼一聲,可陳曦卻仿佛沒有痛感,面無表情地再度瞄準——手掌中央血痕直直連接著槍膛,鮮血滲入。
【血彈裝填完畢:「捕快」陽血,對低級邪祟傷害+5% 】
陳曦雙手握槍,準星牢牢鎖死燙死鬼的眉心:
「砰!砰!砰!」
三槍連射,槍槍沉悶,都帶著血光。
子彈精準命中同一個位置,血光炸開,陽血灼燒陰邪,只聽「滋啦滋啦」作響,那一塊肉上頓時冒起黑煙。
「嗬——!!」
燙死鬼發出聲悽厲慘叫,腦袋上炸開三個血洞,黑紅色的漿體噴開!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骨頭,「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一灘紅里透黃的黏漿——像摔碎的草莓果凍,慢慢滲進了地板縫裡。
最後,只剩幾件破爛的工裝衣服,散落在黏漿邊緣。
【系統提示:玩家「陳曦」擊殺低級燙煞,達成副本首殺!】
【獎勵:綁定背包擴容×5格,玻璃彈珠、補血丹×1瓶、益氣丸×1瓶 】
【玻璃彈珠(鐵):含入口中可收斂陽氣,屏蔽呼吸聲,對厲鬼級以下陰邪有效,單顆持續時間二十分鐘。】
【補血丹:服用後恢復五十點血量。】
【益氣丸:服用後恢復三十點藍值。】
……
首殺獎勵?
陳曦盯著那塊爛肉,放下槍,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這把槍和普通槍不太一樣,後坐力不小,三槍打下來,即便是她,手腕也有些酸脹。
「陳隊,你沒事吧……」
康小佳從床上爬下來,臉還有點白,卻捧著陳曦的手掌緊急治療:
「我帶了醫療箱!」
身為【醫師】,特調局自然給她配備了道具【永遠用不完的醫療箱】。
雖然內里裝的都是普通傷藥,但有康小佳的治療加成,陳曦掌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
「繞開走,地上黏。」
陳曦攔住她,把槍別在腰後:「看看屍塊里有沒有道具。」
「哦、好!」
康小佳點點頭,聽話地從牆角抄起根舊木棍,強忍著噁心,蹲在那灘黏漿旁邊扒拉。
黏漿帶著湯的甜腥氣,熏得人頭暈不說,裡面的燒臘粒更是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康小佳屏住呼吸,扒拉了半天,總算從裡面勾出來一雙黑色水膠鞋。
半舊的款式,膠面厚實,鞋幫上沾著點糖漬,卻沒被硫酸一樣的屍液腐蝕。
【道具:無聲膠鞋套(耐久6/10)
(賣魚佬生前最喜歡的一雙鞋套,穿上之後能使腳步靜音,降低存在感。)】
「你拿著吧。」
陳曦動了動手腕,「你走路輕一點,不容易被詭異發現。」
「謝謝陳隊!」康小佳一點兒不嫌棄上面的髒污,興高采烈地接過來套上。
大小剛好,踩在地上悄無聲息,像只靈活的貓。
陳曦走到牆邊,撿起落在地上的相框——玻璃碎了,裡面的照片還完好。
只是上面的厚嘴唇男人不見了,只剩下女人、學生仔兩個人。
女人的臉依舊模糊,眼神卻比剛才驚恐了許多,身位偏移,仿佛想從陳曦手裡逃走。
至於騎在男人脖子上的學生仔,他現在懸在半空中,姿勢更加詭異。
他低著頭,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盯著鏡頭,像在盯著看照片的人。
一家三口,只剩下兩個鬼。
那麼她剛才殺的,是男主人。
陳曦皺了皺眉,思考燒掉照片算不算毀壞屋裡設施,最後只能放棄,把照片倒扣在桌上,用湯鍋把照片壓住。
只要對方不主動招惹,她也沒什麼辦法。
陳曦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舊鐘,時針指向三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鐘四點,進行第二場夜巡。
已經徹底睡不著了,陳曦正想起身去隔壁問問情況,就聽見江辰的敲門聲:
「陳隊,王磊他們出事了。」
……
……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1703門反鎖著,裡面王磊的呼救聲隱隱透過門板傳出來:
「隊長,牆在吃人,這間屋子會吃人啊!」
「林建國被吃了啊!!」
陳曦二話不說,側肩撞門。
「哐!」
本就腐朽的木板門直接被撞開,而房間裡的景象,則是讓所有人僵在原地,後背瞬間竄起陣陣寒意:
1703還是那間「乾淨」的房間。
兩張床擺得整整齊齊,但靠門的那張床,是空的。
林建國不見了。
他睡的那側牆面,印著一道完整的黑色人形印子。
印子很深,輪廓清晰,清晰到像是畫上去的。
裡面那張床邊,王磊半掛在牆上。
他右邊屬於人類的身體,已經完全嵌進了牆裡。
臉頰、肩膀、胳膊到腰胯、大腿,全都都和牆面融在一起,分界處糊成片。
露在外面的紙紮的部分,牆面還在緩慢地往裡吸——紙化的部分一點點陷進去,紙邊被牆面「嚼」得幾乎髮捲。
他正在被慢慢「吃」掉。
王磊恐懼到了極點,眼淚從左邊紙紮眼睛裡嘩嘩往下流,混著紙漿,半邊身體都打濕了:
「陳隊……救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被吃掉……快拉我出去……」
他只有左邊的嘴能開合,樣子詭異又可憐。
「別亂動。」
陳曦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觀察他和牆的分界處:
分界處黏糊糊,像融化的瀝青,微微蠕動。
仔細看,牆面微微起伏,又輕又慢,像是胃壁在蠕動。
「硬拉肯定不行。」
江辰也蹲下來,眉頭緊鎖:「一拽王磊這半邊身體就得碎,紙的部分太脆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吸進去吧?」鄭文宣著急地說。
王磊哭得更凶了:「別丟下我……我不想死……陳隊,求你了……」
「陳隊,用這個軟化試一試呢?雖然燙了點,但燙傷起碼我能治療。」
康小佳不知道想起什麼,「噔噔噔」跑去隔壁房間,帶了一鍋熱糖水回來:
「這牆是活的,應該也能喝糖水吧?」
幾人都覺得小姑娘的想法異想天開,陳曦卻接過那鍋糖水,用勺子像是塗蜂蜜一樣,慢慢抹在王磊身體邊緣的牆壁上。
[嗝——]
剛開始沒什麼效果,但慢慢的,牆壁忽然發出一聲氣音,王磊半邊身體被「吐」出來一大截。
然後,牆就陷入了停滯。
「有用!有用!」
鄭文宣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一邊的江辰沒說話。
陳曦看了一眼牆壁,「江辰,找把刀。」
「有。」
江辰立刻起身,拉開舊桌子的抽屜翻找,裡面亂七八糟堆著舊報紙、繩子、釘子——最裡面壓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水果刀。
刀刃不算快,但足夠鋒利。
他立刻把刀遞過來。
陳曦接過刀,刀尖對著王磊身體和牆壁分界處:「忍住,可能會有點疼。」
王磊瘋狂點頭:「我忍!我能忍!快割!快割!」
陳曦當機立斷,刀尖對準交界處,穩穩往下切。
「沙沙——」
「簌簌……」
刀刃切入的聲音很輕,像裁硬紙板。
王磊疼得渾身劇烈顫抖,渾身痙攣,但他卻死死咬住牙,悶哼都不敢大聲,怕驚動了牆裡的「東西」。
幾分鐘後,「嗤」的一聲輕響,最後一點實在拉不出來的皮肉連接被切斷。
王磊整個人摔下來,右邊胳膊一塊皮肉被齊齊削掉,看著恐怖又格外驚悚。
但好在命是保住了。
哪怕時機不對,江辰都忍不住感慨一聲這哥們兒真耐活。
這都沒死啊。
……
……
康小佳趕緊上前,給王磊胳膊敷止血藥,但紙紮那邊被糖水和眼淚融化破掉的地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隊,紙化的部分……我治不好。」康小佳小聲開口,語氣有些內疚。
「不怪你。」陳曦搖搖頭:「他的紙人化是規則類詛咒,不是普通外傷。」
說著,陳曦站起身,走到林建國消失的那面牆前仔細查看。
牆面還在微微起伏,但那道人形印子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嘗試往牆上塗抹糖水,但完全沒用。
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牆灰味,從牆面內部滲出來。
牆面上還沾著一些極細碎的東西:
一點點布纖維、半片指甲蓋、細得像粉塵的骨渣,以及幾根黑色頭髮。
——仿佛有一把看不見的、細到納米級的漏勺,把林建國整個人碾成了肉泥。
就這麼一點點過濾,然後滲進了牆裡面。
連骨頭都磨成了粉,濾得乾乾淨淨。
一個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就這麼沒了。
康小佳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鄭文宣也臉色慘白。
他見過不少慘死的屍體,可這種活人生生被牆碾成泥吸進去的死法——比任何兇案現場都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