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業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大哥，有孫廳長出面，李正明肯定得低頭。」
「不過這事沒完。」
「等人放出來之後，我們必須要給他好看，讓他知道，南紹省的天是誰的天。」
「我知道。」王德法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翻出孫天瑞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孫廳長，最近可好？我家老爺子還念叨著，說要請您喝茶呢。」王德法先客套了幾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孫天瑞在電話那頭客氣地應了兩聲，語氣不冷不熱。
王德法寒暄完，轉入正題：「孫廳長，有件事得麻煩您。」
「犬子王飛翔，今天被巡察司的人帶走了，那個分司長李正明，說什麼都不放人。」
「我讓老四過去要人，對方連面都不給。」
「您看，能不能請您出面說句話，把犬子撈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孫天瑞微微皺眉。
巡察司平白無故抓王家的人，而且施壓之後還不肯放，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他太了解巡察司的做事風格了，沒有一定的把握，他們不會輕易動一個世家的人。
更何況是星泉王家背靠帝都王家，還跟省廳關係密切的世家。
王德法見孫天瑞沉默，心裡一急，連忙補了幾句：
「孫廳長，這兩年我們王家對您怎麼樣，您心裡有數。」
「我家老爺子還等著跟您喝茶呢，這點小事，您總不能不幫忙吧？」
這話聽起來是攀交情，可話里話外都透著另一層意思。
孫天瑞聽懂了。
他王家這兩年幫了你孫天瑞不少，幫他坐穩現在的位置。
沒有王家，就沒有你孫天瑞的今天。
所以這種小事，你總不能不幫忙吧。
孫天瑞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會打電話讓他們放人。」
說完便掛了電話。
王德法聽著通訊里傳來的忙音，臉色不太好看。
他聽得出孫天瑞的語氣裡帶著不滿，可他不在乎。
王家跟孫天瑞早就死死綁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孫天瑞就算不滿，又能怎麼樣？
這兩年王家在省里的勢力越來越大，他這位新任家主的野心也跟著膨脹。
一個孫天瑞，早就不夠他看了。
他甚至在盤算著，怎麼把孫天瑞徹底壓下去，讓他變成王家手裡的一把刀，全心全意替王家做事。
他掛了電話，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星泉王家帶到跟帝都主家平起平坐的位置。
到時候。
別說一個分司長，就是省長，也得看他王家的臉色。
……
另一邊。
省廳辦公室里。
孫天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兩年前自己頂著壓力拘捕白家父子時的情景，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的事。
可後來呢？
王家給他錢，給他資源，幫他掃清政敵，幫他一步步穩固省廳長的位子。
這兩年王家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今天這通電話，讓他忽然覺得有些心慌。
王德法話里話外的那種理所當然，讓他很不舒服。
王家現在在南紹省，已經囂張到了連巡察司都不放在眼裡的地步。
這種囂張，遲早會出事。
而一旦出事，作為王家利益鏈條上最重要的一環，他孫天瑞絕對跑不掉。
「看來，我也要提前找退路了。」孫天瑞低聲自語了一句，搖搖頭，壓下種種念頭。
他拿起通訊手環，翻出一個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過去。
看在與王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上，他還是決定幫他們這最後一次。
電話接通，他對著那頭平靜地開口：「李分司長，我是孫天瑞。」
……
另一邊，看到孫天瑞孫廳長的來電，李正明心中不由有些緊張。
他語氣客氣道：「孫廳長。」
電話那頭。
孫天瑞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身處高位者特有的從容：「李分司長，這麼晚打擾你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孫廳長請說。」
「王飛翔的事。」孫天瑞頓了頓，語氣溫和，像是長輩在跟晚輩說話，「年輕人不懂事，犯了點小錯。」
「巡察司教育教育就行了，沒必要一直扣著。」
「你看，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先把人放了？後續的事，我讓超凡署那邊處理。」
李正明握著通訊手環，沉默了幾秒。
一位省廳長親自開口，這分量不輕。
換作別人，可能已經鬆口了。
可他的腦子裡，一直迴響著頂頭上司掛電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是帝都王家的意思。」
李正明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被星泉王家當成最大保護傘的帝都王家，竟然會對他們動手。
可仔細一想，他又覺得合理。
星泉王家這兩年，打著帝都王家的旗號在南紹省橫行霸道，違法亂紀的事沒少干，而且不知道低調，不知道遮掩。
再這麼下去，遲早會牽連到帝都王家。
所以帝都王家決定出手敲打星泉王家，也是情有可原。
至少，李正明是這麼猜測的。
至於徹底拔除星泉王家這顆毒瘤，他沒敢想。
畢竟星泉王家救過大夏第一天才王仙。
有這層關係在，帝都王家再怎麼樣，應該會看在舊情的份上，從輕處理。
想明白這件事之後，李正明心裡的壓力輕了很多。
他對著通訊手環，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硬：
「孫廳長，感謝您的關心。」
「不過王飛翔的事，巡察司已經立案調查了，在調查結束之前，人不能放。」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孫天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沉了幾分：「李分司長，王飛翔雖然有錯，但他畢竟是王家的人。」
「而且就算他犯了法，也應該由超凡署來調查處理。」
「你們巡察司有什麼權力抓人？」
「孫廳長，王飛翔涉嫌的不僅是打架鬥毆。」李正明的語氣不急不緩，「他還涉嫌妨礙執法、威脅執法人員。」
「按照巡察司的職責範圍，我們有權對他進行調查。」
「至於超凡署，趙大勇的問題同樣在調查之中，他和王飛翔的案子有關聯，不能分開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孫天瑞的聲音冷了下來：「李分司長，我再說一遍，把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