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空間內,時間仿佛凝滯的沙漏,流逝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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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個月過去。
荒山那塊突兀的岩石後,琰嫿的身影顯現,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下方那座簡陋的洞府,焦躁得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凶獸。
她在踱步,裙擺下的黑土被踩得粉碎。
她在等。
等烈鳶的血脈徹底跨入魔祖門檻,然後,就該輪到她了。
這兩個月,她像個最盡職的獄卒,日夜監視,親眼看著烈鳶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橫,那股精純的血脈威壓,已經到了一個讓她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地步。
就差一點,就差臨門一腳!
可偏偏,就在這最關鍵的節骨眼上,下面那兩人,竟然停了!
整整兩日,洞府大門緊閉,再無半點動靜。
「嘎吱——」
厚重的石門終於被人從內推開。
烈鳶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洞府里走了出來。
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吃飽喝足」的慵懶與滿足。暗紅色的輕甲下,肌膚晶瑩剔透,流淌著肉眼可見的寶光。那股旺盛如烘爐的氣血,攪動著四周死寂的空氣,泛起陣陣漣漪。
琰嫿的呼吸猛地一滯。
喜色剛從眼底冒出個頭,又被她硬生生掐滅。
還是差一點!
烈鳶的血脈之力雖然已經濃厚到近乎溢出,但距離真正的魔祖級,始終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回去!」
琰嫿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攔在烈鳶面前。
烈鳶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說大小姐,還不讓人休息了?看你這猴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面給我護法呢。」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瞬間點燃了琰嫿的火藥桶。
「讓你回去就回去!別在這裡磨磨蹭蹭!」琰嫿壓著嗓子低吼,獨臂指著洞府,「立刻!馬上!給我把血脈推到魔祖級!」
「急也沒用啊,」烈鳶掏了掏耳朵,一臉的光棍,「那也得林公子他……」
「咳。」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虛弱的咳嗽聲從洞府內悠悠傳來。
林淵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這位大小姐,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烈鳶的血脈已經到了一個極限,如此頻繁的苦修,效果反而會打折扣。」
「最關鍵的是,」林淵話鋒一轉,「任何境界的突破,都存在瓶頸。這可是魔祖級別的血脈,是質的蛻變,最後這一步,更是瓶頸中的瓶頸。想邁過去,不是一蹴而就的。」
琰嫿愣住了,脫口而出:「這也有瓶頸?!」
「當然。」林淵的語氣十分篤定,「運氣好的話,或許三五日就能找到契機,一舉功成。運氣不好……三五年,甚至三五十年,都卡在原地,也不是沒可能。」
三五十年?!
轟!
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琰嫿的心口上。
她等了兩個多月,每一天都像在油鍋里煎熬。好不容易盼到頭了,現在居然告訴她,有瓶頸?還要看運氣?!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林淵仿佛能洞穿人心,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琰嫿姑娘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琰嫿幾乎是尖叫出聲。
洞府內沉默了片刻。
「既然等不及,那就不要等了。」
林淵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奇特的引誘力,「魔祖血脈的最後一步,確實需要水磨工夫。不如……咱們兩邊一起?」
琰嫿的呼吸驟然一頓。
兩邊一起?
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奔涌,燒得她臉頰發燙。
她咬了咬牙,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沖入了漆黑的洞府之中。
洞內光線昏暗,林淵正盤膝坐在一張石床上,臉色略顯蒼白,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樣。
琰嫿死死盯著他,正要開口。
林淵卻搶先一步,抬手擺了擺,拒絕道:「琰嫿姑娘,我並非不願幫你。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這神術,與接受者自身的修為……關係極大。」
「什麼意思?」琰嫿眉頭緊鎖。
「意思就是,你的修為越高,根基越渾厚,血脈提升的速度就越快,效果也越好。」林淵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無比,「這樣一來,將來你衝擊那魔祖血脈瓶頸的時候,也會比旁人容易得多。」
他上下打量了琰嫿一番,微微搖頭:「我能感覺到,你一直在刻意壓制自己的境界,應該是停留在煉虛後期很久了吧?」
琰嫿心頭一震。
她壓制境界,正是為了夯實根基,為將來一舉衝破合體期,甚至觸摸那虛無縹緲的合道門檻做準備!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傲慢的底氣。
林淵繼續說道:「你若是能現在放開壓制,直接突破到合體期。屆時再來我這裡……嘖嘖,說不定,你能比烈鳶先一步,擁有真正的始祖天魔之血!」
始祖天魔之血!
這幾個字,如魔音貫耳,讓琰嫿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是啊!父親的計劃是讓她等烈鳶功成,可萬一烈鳶真的卡在瓶頸幾十年呢?自己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天賜的機緣!
若自己能搶先一步……
到那時,擁有始祖血脈,再衝擊合道,簡直是板上釘釘!什麼父親,什麼姑姑,整個魔界都將在自己腳下臣服!
她看了一眼林淵眉心那個若隱若現的暗紅符印。
煉魂血印還在,這小子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間,他不敢耍花樣。
想通了這一切,琰嫿眼中的焦躁與嫉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
她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三日後,我再來!」
話音未落,她轉身便走,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只留下一道充滿殺伐與野望的背影。
直到琰嫿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洞府之外。
烈鳶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走入洞中,壓低聲音道:「你瘋了?讓她去突破合體期?那可是合體期!萬一她……」
「噓。」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臉上哪還有半分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緩緩抬頭,看向洞頂的虛無,仿佛能穿透這方小世界,看到外面的無盡黑海。
「放心。」
「豬,當然是養肥了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