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你告訴為師。」
寂白緩步逼近，言出法隨的力量直刺蘇青鸞神魂，「你……到底是得了什麼機緣？！」
轟！
言出法隨的規則之力在識海中轟然炸開。
蘇青鸞拼命咬緊牙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想守住那個男人的秘密，想將林淵的存在從腦海中抹去。
可是，境界的鴻溝猶如天塹。在合道大能的直接逼問下，她的意志防禦開始寸寸崩潰。
林淵慵懶的面容、那銀黑雙色的陰陽冥火、交纏的氣息……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爍。
蘇青鸞嘴唇失去血色，劇烈顫抖著。她拼盡全力想要閉嘴，卻根本壓不住那股撬開神魂的力量。
她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聲音沙啞。
「師尊，此靈根……是來自……」
聽完，寂白的呼吸微微一頓。
她那雙眸子，死死鎖定蘇青鸞。合道境的神識輕易穿透了一切偽裝。
沒有說謊。
也沒有被篡改記憶的痕跡。
「呼——」寂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清冷如仙的面龐上，泛起一絲異樣的潮紅。
如果這丫頭說的是真的。
如果此等神術真實存在！
寂白寬大的袖袍下，那雙完美無瑕的玉手不受控制地握緊。
自古以來，合道大能雖有通天之能，卻受限於先天根骨。靈界出過不少驚才絕艷的合道巨頭，但無一例外，最終都卡在合道初期，終其一生無法再進一步。
「若本座能擒下此人，將其化作爐鼎……」寂白眼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貪婪，「我的靈根，是不是還有機會再蛻變一次？藉此衝破中期，甚至踏足乾元境？」
退一萬步講，就算此術對合道大能無效，只要能將這男人圈禁在蒼梧仙宮。
批量產出天靈根弟子！
不出千年，蒼梧仙宮就能以絕對的碾壓之勢，將另外兩大仙門踩在腳下，成為靈界唯一的無上霸主。
「那人現在何處？！」寂白再也無法維持先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聲音中透著一絲急切。
蘇青鸞垂下眼眸，如實回答：「一年前，他乘坐城主府後山的跨界傳送大陣，前往靈界了。」
「傳送陣……」
寂白眉頭微挑。
下界生靈想要飛升靈界，穿過空間通道後，必須立刻服用蒼梧仙宮賜下的『蛻凡丹』洗去一身濁氣。若是沒有此丹護持，瞬間就會引來滅世雷劫，被劈得形神俱滅。
只要那人成功登頂，名錄上必定留有記載。
哪怕他隱藏了修為，只要排查過去一年內所有飛升者的下落，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挖出來。
「天賜機緣！」寂白再也按捺不住。她大袖一猛地一甩，一股浩蕩仙光捲起蘇青鸞。
「本座即刻回宮。你且隨我同行。」
話音未落，寂白並指成劍，對著身前虛空狠狠一划。
刺啦！
空間如同布帛般被粗暴撕裂，露出一條閃爍著七彩流光的虛空通道。兩人身形化作殘影，瞬間沒入其中。
裂縫彌合。
浩瀚的合道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天霜城下方數十萬跪伏在地的修士，看著空蕩蕩的蒼穹，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魔界。
無盡黑海。
天地間充斥著濃郁的煞氣，翻滾的海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血漿。
「轟！」
一道暗紫色的雷光撕裂黑霧，在海面上空劃出一道恐怖的氣浪軌跡。
夜珈一襲長袍迎風獵獵，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冰霜。
魔界廣袤無邊，合道境也無法瞬息萬里。她連續通過六座跨界傳送大陣，才趕到這片荒蕪的海域邊緣。
根據她留在烈鳶識海深處的魔種感應，那對不知死活的父女，就躲在這片區域的某個獨立空間碎片裡。
「只要找到空間節點，強行撕開屏障，林淵便插翅難飛。」夜珈舔了舔紅唇，眼中滿是嗜血的殘忍。
就在這時。
前方原本平靜的黑色海面，驟然掀起萬丈波濤！
「咔嚓——」
虛空劇烈扭曲，兩股絲毫不弱於夜珈的恐怖威壓，如同兩座崩塌的遠古神山，轟然降臨在這片海域。
周遭的法則瞬間凝固，連翻滾的黑浪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兩道身影從虛無中緩緩踏出。
左邊那人，身高三丈，生有三頭六臂，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厚重龍鱗，每一片鱗甲縫隙中都噴吐著地煞魔焰。一雙磨盤大小的豎瞳，透著純粹的破壞欲。
正是魔界三祖之一，羅摩。
右邊那人，則是個面容俊美的儒雅書生。一襲青衫，手搖一柄白骨摺扇。看似人畜無害，但他所過之處，虛空寸寸腐朽，海面直接化為死寂的灰燼。
計都魔祖。
夜珈猛地頓住身形，身周魔光大盛：「羅摩。計都。」
「夜珈。」計都搖著骨扇，臉上掛著溫吞的笑意，「你這女人一聲不響地消失了整整一萬年，到底是去了哪？本座還以為你已經隕落在外頭了呢。」
「去下界轉了轉，剛回來不久。」夜珈臉色冷若冰霜，沒有半點敘舊的意思。
羅摩六隻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夜珈，聲音如悶雷炸響：「少拿這些屁話搪塞。你回來就強行封了幽冥界門，你把咱們萬年定下的規矩當什麼了？！」
「此事事關重大。」夜珈目光不閃不避，硬頂著兩人的威壓，「此事沒解決之前，幽冥界門絕不開。日後本座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場面瞬間死寂。
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萬年老妖，誰也不比誰傻。
夜珈這副護食的姿態太明顯了。
計都摺扇一收，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能讓這個瘋女人寧願得罪他們倆也要封鎖兩界，絕對是逆天的大機緣。
「交代？空口白牙的交代，可不值錢。」計都輕笑一聲，身形一晃，竟直接出現在夜珈左側百丈處，隱隱切斷了她的退路。
羅摩則跨前一步，封死了右側的方向：「既然碰上了，不如大家一起瞧瞧，到底是什麼要緊事，需要魔界全域封鎖。」
夜珈暗咬銀牙，她現在真想把這兩人直接撕碎。
如果讓這兩個老怪物發現林淵能「拔高始祖血脈」的逆天能力，自己就再也別想獨吞這份造化了。
「隨便你們。」夜珈冷哼一聲，乾脆收斂氣息，懸停在半空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