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尊高高在上的十一階神明，此刻像被拋棄的怨婦一樣無能狂怒。
她沒有笑。
也沒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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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握著兩把裁決之劍，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一下。
一下。
像踩在神律和紅塵的心臟上。
「你們的朋友，好像不太講義氣。」
薄情停在他們面前。
聲音依然輕柔，帶著那份殘忍的天真。
「不過沒關係。」
她抬起左手的夢魘裁決之劍。
七色光芒再次亮起。
照亮了神律那張僵硬的玄鐵面龐。
「他們不禮貌，他們跑了。」
「我哥說，跑了的，以後再去找。」
薄情又抬起右手的痛苦裁決之劍。
黑紅色的劍光翻湧。
倒映在紅塵邪神緊縮的瞳孔里。
「但你們還在。」
薄情看著他們，眼神冷漠薄情。
「所以。」
「我們繼續吧。」
「打到你們禮貌為止。」
……
十息過後。
神律正神的十一階本體。
萬丈玄鐵巨神在薄情面前，像是被削去了稜角的鐵樁。
天憲符文一明一滅。
每一次閃爍，都比上一次暗上幾分。
那柄由全部天憲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長矛，已經碎了。
天憲壁障，也碎了。
二十四個盟友，全跑了。
祂還剩什麼？
一具萬丈高的玄鐵身軀。
一身刻滿法則的符文。
以及一條命。
薄情朝著祂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祂的神軀上踩出肉眼可見的裂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紋。
是法則層面的碎裂。
神律正神感覺到了。
祂身上那些蠕動了無數紀元的天憲符文，正在一條一條的熄滅。
像是被人掐滅的燭火。
一條。
兩條。
三條。
每滅一條，祂的力量就弱一分。
這是碾壓。
連反抗都做不到的碾壓。
神律正神閉上了眼睛。
然後。
跪了下去。
轟——！
萬丈巨神跪在破碎的諸神殿廢墟中。
膝蓋砸進地面，整個第五層的大地跟著塌陷了一截。
正神之首。
跪了。
……
殿內僅存的紅塵邪神看著這一幕。
火海在她身後劇烈翻湧。
她的指尖在發抖。
不是怕。
是屈辱。
是一種從骨子裡湧上來的、無法被接受的屈辱。
堂堂邪神之首。
活了無數個紀元。
要向一個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小姑娘低頭？
紅塵邪神咬著牙。
咬得嘴角滲出了一縷殷紅的血。
但她最終還是收斂了身上所有的火焰。
業火退去。
長發落在身後。
不再燃燒。
紅塵邪神看向薄情。
「我認輸。」
……
薄情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一個跪在廢墟里的萬丈巨神。
又看著一個收斂了全部力量的紅塵邪神。
歪了歪頭。
沒說話。
等著。
神律正神睜開眼。
那雙曾經能射出法則光柱的金色瞳孔，此刻暗淡了大半。
祂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身量還不到祂一根手指高的女孩。
開口了。
聲音不再冷硬如鐵。
帶著一絲連祂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懇求。
「我是第五層的正神之首。」
「掌管著第五層以下整個七情世界的秩序。」
「從第六層到第十一層。」
「數以億計的生靈。」
「無數的世界法則。」
「全部由我來維繫。」
神律正神的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好像在害怕某些字被說出來之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死了。」
「法則崩塌。」
「秩序瓦解。」
「那些世界裡的凡人，會在混亂中互相殘殺。」
「無數生靈塗炭。」
「你……」
祂頓了頓。
「真的要殺了嗎？」
……
紅塵邪神緊跟著開口。
她的聲音比神律的還要難聽。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她紅塵邪神這輩子，就沒跟任何人低過頭。
「我是邪神之首。」
「掌管著所有邪神途徑的信徒。」
「那些信徒有多少，你知道嗎？」
「幾十億。」
「他們把信仰寄托在我身上，把靈魂賣給了我。」
「我要是死了。」
「這些信徒的靈魂錨點會瞬間斷裂。」
「幾十億人。」
「會在同一時刻，陷入永久的瘋狂。」
紅塵邪神的聲音發緊。
「他們會殺人。」
「會自殺。」
「會把整個七情世界的下層攪成人間煉獄。」
「你帶著你的哥哥，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來承受這一切的，是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說完這些話。
兩位十一階的神明同時看著薄情。
目光里有懇求。
有不甘。
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算計。
他們在賭。
賭這個女孩還沒有冷到骨子裡。
賭她還有那麼一點點對蒼生的憐憫。
哪怕只有一點點。
就夠了。
……
薄情站在原地。
很認真的聽完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打斷。
等他們全部說完。
薄情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
她開口了。
「然後呢？」
兩個字。
聲音不大。
甚至還帶著真誠的疑惑。
神律正神一愣。
紅塵邪神也愣了。
「然後……什麼？」神律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薄情歪了歪頭。
「你說法則崩塌，秩序瓦解，無數生靈塗炭。」
「她說信徒瘋狂，人間煉獄。」
薄情的語氣很平靜。
就好像在複述別人剛剛說過的一段話。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然後。
她抬起眼。
看著神律正神那雙暗淡的金色瞳孔。
又看著紅塵邪神那張咬緊牙關的臉。
「這些。」
「跟我有什麼關係？」
「誰在意？」
薄情笑了笑。
只是笑的。
真的無比冷漠與薄情。
「你們的死亡與世界的毀滅，我從來都不在意。「
「我唯一在意的，只是我哥而已。」
「只不過，之前我哥被你們欺負了。」
「所以我現在過來把你們全部殺光。」
「應該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