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上。
薄燼盤膝而坐，體內的九命神血還在緩慢消化。
九色神光裹著黑紅色的夢魘之力，在他體表一圈一圈的流轉。
夢魘值跳到了七十六。
薄燼半閉著眼，心神沉浸在消化神血的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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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諸神殿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薄情的聲音隔著三里地飄過來。
「我哥說過。」
「不禮貌的人。」
「就要打到他禮貌為止。」
薄燼手裡的神血差點沒吸住。
嗯？
他睜開一隻眼。
我說過這話？
什麼時候說的？
他把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真沒有。
他確確實實沒說過這句話。
薄燼沉默了兩秒。
然後默默閉上眼。
算了。
妹妹高興就好。
自己一個即將八階的小廢材，老老實實坐在這兒吸收神血就行了。
那邊的事。
不是他能插手的級別。
……
諸神殿。
薄情雙劍出鞘的一剎那。
整座大殿的穹頂就裂了。
不是被震裂的。
是被那兩道劍光的氣息直接壓裂的。
神律正神的玄鐵巨神本體率先動了。
萬丈神軀抬起手臂，天憲符文凝聚成一柄橫貫天穹的金色長矛。
長矛上刻滿了法則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條神律。
這是正神之首的全力一擊。
足以滅殺整個第五層的所有生靈。
「碾碎她！」
神律暴喝。
金色長矛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直刺薄情。
與此同時。
紅塵邪神的本體也出手了。
漫天業火化作千萬縷赤紅長發，每一縷里都封著一段極致的愛恨糾纏。
那些長發纏繞、交織、擰成一條燃燒的巨蟒。
從薄情的側面絞殺而去。
一正一邪。
一前一側。
兩尊十一階同時出手。
身後二十四尊十階神明投影緊隨其後。
天工正神的無數機械齒輪在空中拼接成銅牆鐵壁。
長生正神的通天神樹根須拔地而起，鋪天蓋地。
慈航正神的經文化作漫天金字，逐一鎖定薄情的退路。
萬欲邪神的血肉藤蔓從地面鑽出。
吞天邪神張開深淵巨口。
葬生邪神放出黑棺。
窮奇化出凶煞虛影。
二十六道攻擊從二十六個方向同時落下。
諸神殿內外的空間全部碎裂。
天穹上的金色和紅色光芒擠在一起，把整片世界都壓成了一塊快要炸開的琉璃。
在這種級別的聯手之下。
別說一個人。
一整個世界都能直接抹掉。
……
薄情站在殿中央。
沒動。
她只是把左手的夢魘裁決之劍往前遞了一寸。
一寸。
就一寸。
嗡——
七色光芒從劍刃上漫開。
不是爆發。
不是噴涌。
而是像水一樣，輕輕漫開。
然後。
神律的金色長矛碰到那層光的一瞬間。
法則紋路逐條熄滅。
長矛從矛尖開始，一寸一寸化為齏粉。
紅塵的業火巨蟒撞上那層光。
火焰倒卷。
千萬縷赤紅長發同時斷裂。
剩下的二十四道攻擊更不用說了。
齒輪碎了。
神樹枯了。
金字滅了。
藤蔓斷了。
巨口合不上。
黑棺被拍回去。
窮奇的凶煞虛影——
碰到那道七色光芒的邊緣。
直接蒸發了。
乾乾淨淨。
渣都沒剩。
窮奇整個神座都跟著抖了三抖。
一次聯手。
全部化解。
殿內安靜了半息。
隨後。
神律的聲音炸了。
「怎麼可能？！」
祂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殘存的長矛碎末。
那可是祂凝聚全部天憲法則的一擊。
連十一階都不可能這麼輕鬆化解。
除非——
除非對方也是十一階。
而且比祂強。
但這還不是最讓神律崩潰的。
真正讓祂崩潰的。
是紅塵邪神那一聲幾乎失控的怒吼。
「不對！」
紅塵的本體從火海中衝出來。
祂盯著薄情的手。
臉色徹底變了。
「你手裡……怎麼有兩把裁決之劍？！」
這句話落下去。
整座諸神殿都安靜了。
所有神明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薄情的雙手上。
左手。
夢魘裁決之劍。
七色光芒流轉。
右手。
痛苦裁決之劍。
黑紅劍光翻湧。
兩柄裁決之劍。
兩種截然不同的【終焉】氣息。
從同一個人的手裡同時散發出來。
殿內。
死一般的寂靜。
窮奇的牙磨到一半，下巴僵住了。
吞天邪神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長生正神身後的通天神樹枝葉一片片掉落。
不是被攻擊打落的。
是被嚇掉的。
天工正神胸前僅剩的幾個齒輪，全部停轉。
兩把裁決之劍。
那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這個女孩身後。
不是一位【終焉】。
是兩位。
「逆天。」
萬欲邪神的複眼全部瞪到了最大。
「這特麼怎麼可能？」
祂的聲音都變了調。
「兩把裁決之劍同時握在一個人手裡？」
「整個七情世界的歷史上都沒有過這種事！」
神律正神的天憲符文瘋狂閃爍。
祂盯著薄情，聲音發緊。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薄情歪了歪頭。
沒理他。
她只是把右手的痛苦裁決之劍輕輕轉了半圈。
然後抬步。
朝著神律走了過去。
「別過來！」
神律暴喝。
萬丈玄鐵巨神本體雙手合攏，十一階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面金色天憲壁障。
壁障上刻滿了神律。
每一條神律都在嗡嗡震顫。
這是祂最強的防禦。
薄情走到壁障前。
抬起左手劍。
輕輕一挑。
嗤——
壁障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
裂縫蔓延。
蛛網般擴散。
然後。
碎了。
整面天憲壁障化為漫天金色碎片，飄飄灑灑落下來。
像下了一場金雪。
神律正神的玄鐵巨神後退了一步。
整個第五層的大地跟著震了一下。
十一階的正神之首。
退了。
「不可能！」
神律的聲音裡頭一次出現了慌亂。
「同為十一階，你憑什麼壓我？！」
薄情停下腳步。
看著他。
「誰說我跟你同階？」
……
紅塵邪神的瞳孔猛地收縮。
祂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不是十一階。」
紅塵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是十一階。」
「你的情緒之力——」
祂死死盯著薄情每一劍揮出時附帶的那層光芒。
那層光芒里。
有七種顏色。
七種顏色對應七種情緒。
每一種情緒都是一位【終焉】的力量根基。
憤怒。
悲傷。
夢魘。
痛苦。
快樂。
恐懼。
愛。
七種情緒。
融為一體。
化作一個人的力量。
「七種情緒融合……」
紅塵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每一劍都帶著七種情緒之力？」
「怪物！」
「你特麼是個怪物！」
這是紅塵邪神活了無數年來，第一次在戰鬥中爆粗口。
因為祂終於明白了。
為什么九命死得那麼乾脆。
為什麼天憲壁障一挑就碎。
為什麼兩位十一階聯手，連一劍都接不住。
不是薄情比他們高一個階。
而是薄情身上的力量。
本就是凌駕於所有【正神】和【邪神】之上的存在。
那是屬於【終焉】的力量。
七位【終焉】的力量。
如今。
匯聚在一個人身上。
……
此時。
二十六尊神明看著如今十一階無敵的薄情。
忽然變得禮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