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繁低頭看著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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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勤身下的血泊還在緩慢擴大，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水泥地的紋路蜿蜒流淌，在傍晚的天光中亮得刺眼。
顧勤的呼吸越來越淺，胸口的傷口隨著他的每一次喘息往外冒血泡。
他費力地睜著眼，看著溫繁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問：「為什麼……」
溫繁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冷冷地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綁架過妹妹、後來又屢次出現在妹妹身邊的男人。
顧勤的氣息越來越弱，而溫繁腦海中那個尖銳的聲音也越來越虛弱。
那聲音仍在瘋狂地叫囂。
「你騙我，你騙我，你居然敢騙我！」
「溫繁，我不會放過你的！」
溫繁覺得它聒噪得像一隻臨死前還在撲棱翅膀的蒼蠅。
不過隨著顧勤的生命力逐漸流逝，那個聲音也越來越模糊，最後終於徹底消失了。
溫繁輕輕呼出一口氣，世界終於安靜了。
隨後他轉身朝別墅裡面走去，背影融入漸濃的暮色中。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溫繁站在一條昏暗的小巷子裡，妹妹失蹤的焦灼和整夜未眠的疲憊讓他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他把蘇亦嵐的電話掛斷之後，正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喘氣，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聲音柔軟而誘惑，像是貼在他耳邊說：你可以去求助你的老闆林知言，他可以幫你，他有的是手段和人脈，比你一個人在這裡瞎找有用得多。
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溫繁先是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他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巷子，確定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他垂下眼，語氣很冷：「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在我身體裡？」
那聲音一頓，然後說：「我是系統，我可以幫你找到妹妹。」
溫繁目光一動：「系統？系統是什麼？」
那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但礙於某種規則又不得不耐心解釋。
「我是一個輔助系統，你現在不是找不到你妹妹嗎，而我可以告訴你她在哪裡，但前提是你完成我發布的任務。」
溫繁聽了目光漸深，片刻後問。
「你知道我妹妹在哪裡？」
「對，只要你答應，我就告訴你。」
聲音說。
溫繁沉默下來，半晌後問。
「那什麼任務？」
「和幾位目標人物產生互動。」
那聲音輕快起來，仿佛在說一件很輕鬆的事。
溫繁目光一閃：「什麼目標人物？」
「顧勤、林知言、傅安和，這三個人你應該認識，你的任務就是和他們互動，互動的程度越高，獲得的互動值就越多，但互動分很多種，肢體接觸、擁抱、親……嗯不同程度的接觸對應不同的互動值。」
它解釋得詳細，語氣里漸漸帶上了一種推銷員般的熱情，全然沒有察覺到溫繁在聽到這三個名字時眼底浮現出的暗色。
「互動值有什麼作用？」溫繁問，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每積累五點互動值，我就告訴你一條關於你妹妹的信息。」那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你現在急著找你妹妹，我可以先免費告訴你一條，但你之後必須完成這些任務，不然會——」
「會什麼？」
「會受到懲罰。」它說，「嚴重的話，輕則電擊，重則抹殺。」
溫繁的眼瞳極輕地縮了一下。
「抹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讓對方誤以為是恐懼的顫意。
那聲音果然滿意了，愈發溫和地安慰他：「放心，只要你按時完成任務，就不會被抹殺，你那麼疼你妹妹，為了她應該什麼都願意做吧？」
但話落溫繁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那聲音開始有些不安，它正準備開口催促，就聽溫繁低低地說了一句：「好。」
「你答應了？」那聲音明顯興奮起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溫繁打斷。
「我妹妹在哪裡？」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轉了轉自己的小心思，然後說：「她在林知言城郊的別墅里，不過她現在很安全，林知言沒對她做什麼。」
聽了這話，溫繁懸了整夜的心終於微微落下，但只是一瞬，隨即又被別的東西填滿。
林知言的別墅……
他的妹妹，正被另一個男人關在別墅里……難怪之前一直找不到……
溫繁垂著睫，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
他問那個聲音為什么妹妹會在林知言那裡，那聲音卻不再回答了，只說需要用互動值來換。
溫繁沒有再問，他抬起頭看向巷口外的陽光，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化不開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