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溫繁推開溫情房間的門。
屋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外面路燈的光。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熟,被子裹到下巴,呼吸綿長而均勻。
溫繁反手關上門,把自己完全沉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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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背靠著門板,靜靜看著床上的睡顏。
然後他一步步走近,悄無聲息地坐在床沿。
她睡得很香,嘴唇微微張著,臉蛋睡得有些發紅,幾縷碎發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幅安靜溫柔的畫。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雙嘴唇微微張開,唇色是淡淡的粉,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朝那片柔軟緩緩靠近。
但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的瞬間,他的理智猛然回歸,手僵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收了回來。
他垂下眼睫,在心裡默念——不行,她是妹妹,他不能做這種事。
但這時心底另一個聲音卻輕輕笑了一聲:又沒有血緣關係,怕什麼?
他緊了緊手指:還是不行,我只當她是妹妹。
那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你真的只當她是妹妹?之前那些夢算什麼?還有今天在柜子里,你下嘴的時候不會真的不知道旁邊是什麼人吧?
溫繁被那個聲音堵得說不出話來。
那聲音繼續往深處鑽,柔軟而蠱惑:你在怕什麼?就算你生出那樣的感情又怎樣?你不想和她永遠在一起嗎?還是說,你想她以後嫁給別人,成為別人的妻子,從此和你再無關係?
想到這個可能,溫繁幾乎是本能地在心裡脫口而出——不行。
那聲音滿意地笑了:看吧,你不想。認清你自己的心吧。今天你聽到顧勤吻了她,是不是很生氣?
溫繁想起蘇亦嵐告訴他的話,之前顧勤為了救溫情,給她做了人工呼吸。
蘇亦嵐說得很清楚,那是救人,沒有別的意思。
他也知道那是救人。
可心裡那股憤怒還是像被點燃的火藥一樣炸開了。
他從小護到大的女孩,珍視在手心的女孩,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不能想,越想心越煎熬。
那聲音察覺到他的動搖,變得更加柔軟更加誘人:她身上已經有了別人的烙印,你應該去除掉,然後蓋上自己的。
溫繁猛地睜大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面前那雙微微張開的唇上。
聲音像來自地獄的撒旦在他心裡繼續低語:想不想吻上去?那裡本來就只有你能碰,憑什麼讓別的男人占了先?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理智和欲望在腦內激烈交鋒。
他咬著牙做最後的掙扎:不行……我……
為何不行?再不動手,你最珍視的妹妹就要被別的男人搶走了。
這樣你甘心嗎?
他不甘心。
等他重新聚焦目光,眼前赫然就是那雙飽滿柔軟的唇,唇瓣微微張開,散發著淡淡幽香,離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這一刻他腦內那根繃了太久的弦,錚地斷了。
他一點一點俯下身,將自己的嘴唇輕輕覆了上去。
……
第二天早上,溫情醒來時感覺神清氣爽,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但她坐起來伸懶腰的時候覺得嘴唇有點異樣,說不上疼,但就是有點不舒服。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鏡子前仔細照了照,發現唇瓣微微有些紅腫,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一樣。
她皺了皺眉,嘀咕著難道是被蚊子咬了?
但轉念一想,這個季節好像已經過了蚊子肆虐的時候。
她湊近鏡子又仔細看了看,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微微的刺痛。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反正也不嚴重,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此時廚房裡已經飄來皮蛋瘦肉粥的香氣。
溫情循著香味走過去,湊到灶台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眯起眼滿足地感嘆好香。
看著女孩毛茸茸的發頂,溫繁握著鍋鏟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朝她溫柔地笑了笑,像往常一樣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溫情點頭,幫他把碗筷擺好,這個早晨和過去的每一個早晨一樣平靜而默契。
喝粥的時候溫情被燙了一下,嘶地縮回舌頭,用手朝嘴裡扇風。
溫繁立刻放下筷子讓她慢點喝,剛盛出來的粥還很燙。
溫情吐了吐舌頭,順口提了一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起來嘴唇有點疼,好像被什麼蟲子咬了,明明這個季節應該沒蚊子了啊。」
聽了這話,溫繁拿筷子的手猛地僵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微微沙啞地說。
「可能是……身體有點火氣吧。最近天氣乾燥,多喝點水就好了。」
「有道理。」溫情沒有多想,繼續低頭喝粥。
溫繁見她毫無察覺地繼續吃早飯,悄悄鬆了口氣。
他抬眼看了一下她的嘴唇,確實有些微的紅腫。他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愧疚和自責,昨晚還是太不節制了。
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拿起一顆洗好的櫻桃,他低頭看著那顆小小的紅果,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觸感——很甜,很軟,像軟糖一樣,滋味太好了,以至於他一遍一遍地品嘗,捨不得放開。
眼看腦子裡的畫面又要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猛地剎住思緒,把櫻桃塞進嘴裡用力咬碎,冰涼的果汁在舌尖炸開,勉強壓下了那股翻湧的熱意。
吃完飯,他忍不住看向沙發上正低頭玩手機的女孩,她盤腿坐在那裡,歪著頭靠在靠枕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表情輕鬆自在,對昨晚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溫繁忍不住在心裡問自己,如果她知道,這個多年來她當作親哥哥的人,其實對她抱有那樣的想法,她會是什麼反應?
是厭惡,是害怕,還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
另一邊,顧家別墅。
顧翎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生機勃勃的景象沉思不語。
玫瑰花叢開得正盛,園丁正彎腰修剪枝葉,陽光灑在草坪上,一切都顯得安寧而有序。
但這份安寧和他此刻的心緒完全不搭。
方玉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參茶放到桌上,走到兒子身邊關心地問。
「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司的事太累了?」
顧翎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我爸呢?」
「還在睡覺,」方玉淡淡地說,「昨晚喝了太多酒,到現在還沒醒。」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應該少喝點。」
顧翎皺眉說。
「勸不動,」方玉的語氣冷淡而漠然,「而且他也不會聽我的話。反正只要不死就行。」
顧翎皺起眉頭,沒有接話。
方玉顯然不想再聊丈夫的事,轉而說道:「對了,你覺得蘇家那個小女兒怎麼樣?就是蘇亦嵐。」
顧翎沉默片刻後說。
「還行。性格直爽,沒什麼城府,在圈子裡人緣也不錯。」
「聽說蘇季瀾有意把她培養成接班人,」方玉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你要是能把她娶到手,蘇家就是你的強援。到時候對付顧家那個老太婆,就多了好幾分籌碼。」
「傅家也有意和蘇家聯姻。競爭不小。」
顧翎語氣平淡。
「競爭怕什麼?」方玉不以為然,「只要你先下手為強,把那女孩的心拿下來,不就什麼都解決了?我兒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還怕比不過傅家那個?」
顧翎輕嗤一聲:「說得容易。」
「不試試怎麼知道?」
方玉挑眉。
見兒子不接話,她忽然嘆了口氣,表情從剛才的算計轉為了更深的怨憤。
「可惜那老太婆還不死。有她在,你在顧家始終得不到真正的重視。顧勤明明都被養成那樣了……目不識丁,粗魯無禮,哪裡有一點繼承人的樣子,可那老太婆竟然還不放棄他。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放著你這麼好的孫子不疼,偏要去護那個廢物。」
顧翎聽母親抱怨起這些老生常談的話,皺了皺眉讓她別再說了。
方玉見他臉色不好便也止住了話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然後轉身走了。
顧翎重新望向窗外,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而沉重。
……
賽車場上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顧勤摘下手套從賽車上翻身下來,幾個和他一起玩的二代也都紛紛停下車,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癱在旁邊的休息椅上直喘粗氣。
黃益從旁邊遞上毛巾和水,一臉諂媚地迎上去:「顧哥,你剛才那個彎過得簡直絕了!貼著內線漂過去,職業車手都沒你這麼帥!」
顧勤接過水灌了一口,沒什麼表情。
黃益跟在他身邊久了,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變著法子繼續夸。
「真的,我錄了視頻,回頭髮群里讓他們都瞻仰一下。而且顧哥你今天這身打扮——黑皮衣配賽車手套,簡直是賽車場最靚的風景線,剛才好幾個妹子都在偷偷看你。」
「你今天怎麼這麼聒噪。」
顧勤把空水瓶往他懷裡一塞,皺著眉掏了掏耳朵。
黃益訕訕一笑,眼珠轉了轉,湊近壓低聲音。
「顧哥,附近新開了個會所,聽說玩的東西可多了——保齡球、KTV、水療,什麼都有。而且聽說那裡服務也很不錯,要不過去耍耍?」
顧勤把毛巾扔回他懷裡,拎起外套往肩上一搭:「隨便。」
黃益立刻朝後面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