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靠在溫繁懷裡,渾身濕透,裙擺還在往下滴水,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身體因為寒冷和驚嚇而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溫繁看著她的臉,目光又掃過她濕透的衣服和還在滴水的發梢,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他沒有追問,只是用陳述的語氣說:「所以你是掉進泳池裡了。」
溫情知道瞞不過他,只能點頭,聲音虛弱而故作輕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泳池邊地太滑了,我沒注意腳下。」
這話一出蘇亦嵐猛地轉過頭看她,滿臉都是不解。
一直像根木頭一樣戳在原地的蘇亦安也怔怔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琥珀色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多,ƚɯƙαɳ.ƈσɱ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亦嵐急得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開口說什麼,溫情悄悄朝她使了個眼色,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蘇亦嵐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溫繁的目光在幾個人之間緩緩掃過,在蘇亦安臉上那個還未消退的鮮紅巴掌印上停留了片刻。
他垂下眼睫,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彎腰披在溫情身上。
外套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裹住她濕透的肩膀,把寒意隔絕在外面。
蘇亦嵐回過神來,連忙拿出手機聯繫顧家的人,讓他們立刻叫醫生過來。
休息室里,家庭醫生替溫情做完檢查後直起身,說:「幸虧救治及時,肺部沒有進水,只是受了些驚嚇和寒氣,接下來好好休養就行,不用太擔心。」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溫情靠在沙發上,身上裹著溫繁的外套,目光越過蘇亦嵐和醫生,落在那個站在角落裡像隱形人一樣把自己藏起來的蘇亦安身上。
他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淡了一些,剛才醫生也順便幫他處理過,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從進來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連頭都沒有抬過。
她忽然開口:「我有話想跟蘇亦安說,你們先出去一下好嗎?」
溫繁目光一閃,看著妹妹臉上那種有自己的打算、不容別人插手的表情,沉默了一瞬,什麼都沒問,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亦嵐看了一眼溫情,又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嘆了口氣也跟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溫情看著蘇亦安,聲音很平靜地問:「為什麼推我?」
蘇亦安垂著眼睫,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嗓音沙啞乾澀。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推你……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掉下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溫情,眼眶泛紅但沒有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和無法理解自己的困惑。
「我其實……一點也不討厭你,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聞言溫情微微一怔。
……
休息室外,溫繁靠在走廊牆壁上閉目沉思。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旁邊一臉擔憂的蘇亦嵐,聲音很平靜。
「蘇小姐,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請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一告訴我。」
蘇亦嵐對上他那雙幽黑沉靜的眼睛,後背莫名竄上一陣涼意,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顧勤站在走廊另一頭,離休息室的門不遠不近。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條銀色的小手鍊,鏈子很細,上面綴著一個小小的星形墜子,是從溫情身上掉下來的。
剛才他把她從水裡撈上來做心肺復甦的時候,鏈子大概是被水沖開了搭扣滑落在池邊。
他想,他應該還給她。
可是他腦海里不禁浮現剛才的畫面——她躺在地上毫無反應他俯身將氣渡入她口中,那兩片嘴唇冰涼柔軟,帶著淡淡幽香。
那時他什麼都沒想,只是本能地想救她,可如今再回想起來,他竟然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回味。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邁步朝溫繁走去。
休息室內,溫情看著一臉迷茫愧疚的蘇亦安,不由嘆了口氣,她正準備說什麼,這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猛地推開。
蘇亦嵐衝進來,滿臉驚慌地朝她喊了一聲:「溫溫,不好了,你哥哥和顧勤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