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嵐看了一眼高個女孩，語氣不算熱絡但也談不上失禮。
「是你啊，我記得你，你好像和徐泠玩得不錯……她呢？今天怎麼沒看到她？」
高個女孩見蘇亦嵐記得自己，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忙不迭地回答。
「泠泠在顧霜那邊，剛才跟她一起去那邊拿喝的……」
「顧霜」兩個字剛從她嘴裡蹦出來，蘇亦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那變化不算劇烈，但足夠讓站在她身邊的溫情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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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女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訕訕地閉上了嘴。
溫情偏頭看了蘇亦嵐一眼，心裡暗暗猜測，看這反應，蘇蘇和那個叫顧霜的女孩之間多半有過節。
恰好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動靜。
溫情轉過頭，看到幾個女孩正朝這邊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條剪裁精緻的白色小禮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的五官生得不錯，但眉眼間那股子倨傲的神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昂著脖子的白天鵝。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在陌生的溫情身上多停了一瞬，最後落在蘇亦嵐身上，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蘇亦嵐，你不是放話說今天不來的嗎？結果還不是來了……看來真有人是舔著臉都要湊熱鬧。」
聞言蘇亦嵐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但她沒有像平時跟蘇亦安鬥嘴那樣直接炸毛，反而甜甜地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聽著就覺得不對勁的乖巧。
「顧霜，我什麼時候說過不來了？我明明說的是——看、心、情。結果話傳到你嘴裡就變成『不來了』，是你耳朵有問題，還是你身邊那些傳話的人故意在你面前添油加醋？」
她往前邁了半步，笑意不減，聲音卻更甜了幾分。
「既然你這麼不歡迎我，那我去跟顧伯父說一聲，說這裡有人不歡迎我，沒辦法我只能先走了。」
說著她拉起溫情的手轉身就要走。
見她一副要告狀的模樣，顧霜的臉色一變，咬了咬牙叫住她。
「站住！來都來了，現在走給誰看？」
蘇亦嵐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笑意裡帶著明顯的挑釁。
「關你屁事，我想走就走！」
顧霜氣得胸口起伏了幾下，臉上那層高傲的面具終於掛不住了，聲音尖了幾分。
「你以為你擺出這副姿態誰會在意？你媽帶你來不就是為了那點生意上的事嗎？別以為自己多清高！」
「我清高不清高另說，總比某些人……在這種場合跟潑婦一樣大呼小叫強。」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火藥味越來越濃，周圍幾個賓客已經開始側目。
溫情夾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不知道該先勸誰。
她伸手拉了拉蘇亦嵐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蘇蘇，別吵了，這麼多人看著。」
另一邊顧霜身邊的幾個女孩也在小聲勸她，有人拉了拉顧霜的手臂讓她消消氣。
蘇亦嵐看了溫情一眼，哼了一聲，倒是真的住了口。
但顧霜的脾氣顯然沒那麼容易收住，她的怒火需要一個出口，於是勸架的人便成了那個出口。
只見她猛地轉身，揚手就朝站在她身側最近的女孩臉上扇了一巴掌。
那記耳光又脆又響，周圍幾個女孩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也有資格勸我？」
顧霜的聲音冷得像冰。
被打的女孩捂著臉，頭偏向一邊，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上。
她旁邊另一個扎馬尾的女孩連忙扶住她，小聲膽怯地問：「泠泠，你沒事吧？」
溫情看清了被打女孩的臉。
是徐泠。
上次在蘇季青的生日宴會上，就是這個女孩主動走到她面前跟她搭話，問她是誰。
後來她被蘇亦安懟走，臉上那種懊悔又尷尬的表情溫情還記得。
還有她也是那個曾經在走廊里鼓起勇氣給林知言遞禮物的女孩。
就在這混亂時刻，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霜霜，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左邊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五官清冷俊美，眉宇間帶著幾分和蘇季青相似的書卷氣，但比蘇季青多了幾分商業精英的精幹和冷淡。
右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嘴角噙著慣常的溫和笑意——是林知言。
看到左邊那個男人，顧霜臉上盛氣凌人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眼眶肉眼可見地泛紅了，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撒嬌的哭腔叫了一聲：「哥——蘇亦嵐那個傢伙欺負我！」
顧翎走到近前，微皺著眉頭看了妹妹一眼，隨後他掃了眼在場的人。
他的視線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在掃過溫情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轉向蘇亦嵐。
他微微欠身，姿態矜貴而不失誠懇。
「蘇小姐，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紀小，言語有衝撞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
顧霜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家哥哥，眼眶還紅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和不甘。
「哥！你為什麼要向她道歉？」
「顧霜。」
顧翎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兩個字里蘊含的份量讓顧霜瞬間閉上了嘴。
他微微低頭看著妹妹，眉心蹙起一道極淡的紋路，語氣不急不緩，卻像釘子一樣敲進顧霜的耳朵里。
「今天是什麼場合？是爸爸的生辰宴。你要在這裡鬧起來，讓爸爸生氣，讓滿堂賓客看顧家的笑話嗎？」
顧霜咬著下唇，眼眶紅得厲害。
隨後她狠狠瞪了蘇亦嵐一眼，又剜了溫情一記，那目光里滿是遷怒和不服，但到底不敢再說什麼，拎著裙擺轉身大步走了。
她身後那幾個女孩面面相覷了一瞬，也連忙跟了上去。
顧翎目送妹妹走遠，才轉向蘇亦嵐，再次微微頷首，語氣誠懇。
「蘇小姐，家妹年紀小，在家被慣壞了，說話做事有失分寸。我代她向你道歉。」
蘇亦嵐本來就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見顧翎姿態放得這麼低，心裡的氣便沒了大半，擺了擺手說。
「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不過顧翎哥哥，你回去還是管管她，她那脾氣再不改，遲早要吃大虧。」
顧翎微微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溫情身上。
「這位是？」
他問，語氣禮貌而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