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離火落在三座封印台外圍。
火焰沒有攻擊封印，只燒纏在上面的虛空血肉。
彼岸用於引爆封印的連接被燒斷大半。
它剛想重新接上，珂瀾的七塊銀色環刃已經飛出。
環刃切斷剩餘黑線。
她捂著胸口，站在小紅身旁。
「現在你還能引爆什麼？」
彼岸沉默了。
下一刻，數百條手臂全部收回，護住本源核心。
九座封印台也被它強行拉向身前。
到了這個時候，它已經顧不上會不會加重封印。
它只想擋住這一劍。
林淵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剛才躲在門後。」
「現在躲在封印後面。」
「彼岸，你活這麼多年，全活到殼裡去了。」
劍鋒落下。
沒有震響。
沒有外泄的劍氣。
三尺劍鋒穿過第一座封印台，分界規則將封印與彼岸強行分開。
第二座、第三座。
九座封印台依次暗下，卻沒有一座受損。
彼岸想拿封印承受攻擊，劍鋒卻根本不碰它們。
封神規則先一步落入本源。
它的數百條手臂全部停在半空。
緊接著，劍鋒順著劍痕，刺入那道埋在它體內已久的舊傷。
彼岸的身軀僵住了。
下一刻，奪力規則攜帶的全部罡氣在它本源深處爆開。
轟！
黑門內部崩出一道貫穿上下的金色裂痕。
彼岸右側身軀被徹底斬開。
數十條鎖鏈從血肉中脫落，貫穿軀體的黑色核心也露出大半。
嵌在它身上的數百張臉接連破碎。
黑血噴上封印台，很快又被金烏神火燒乾。
「林淵！」
彼岸的怒罵震得黑門不斷開裂。
「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會把你的本源釘在天淵，讓你永遠……」
林淵手裡的規則長劍已經散去。
他轉身抓住珂瀾，另一隻手扯住小紅，直接踏入即將閉合的劍痕。
「先把身子拼回去再放狠話。」
三人的身影穿過裂口。
彼岸抬起殘存手臂抓去，只扯下一片赤紅羽毛。
劍痕隨即閉合。
黑門外，林淵帶著兩人落回深谷。
身後的黑門大面積崩塌，彼岸的怒罵還在往外沖。
「林淵！」
「你給我回來！」
林淵頭也沒回。
「都重傷了還這麼能叫。」
「看來這一劍還是有待提高啊。」
小紅扶住腳步發虛的珂瀾，又看了看同樣氣息跌落的林淵。
「你還有力氣走嗎？」
林淵抬手召回金蛋，十二翼重新撐開。
「走路的力氣沒有。」
「揚長而去的力氣還剩一點。」
金光穿過深谷。
三人越過斷裂石階，徑直朝天淵之外離去。
黑門深處，彼岸拖著被斬開的半邊身軀，怒吼了很久。
這一次，林淵沒有回頭。
……
天淵外圍的黑霧仍未散盡。
林淵帶著小紅和珂瀾回到西南緩衝區時，聯合防線的炮火已經停了。
破損的城牆下，醫療隊還在搬運傷員。
北牆外堆滿虛空殘骸，淨化組將晶粉鋪進裂縫，防止污染重新滲入地底。
趙天安站在臨時指揮台前，手裡拿著剛統計完的傷亡名單。
他看到林淵三人，先放下名單，快步迎了過去。
「回來就好。」
趙天安的目光落到珂瀾身上。
她的銀翼殘破不堪，照界羽被黑線侵蝕過，邊緣仍有暗色紋路殘留。
天人族幾名戰士立刻圍了上來。
「聖女！」
「珂瀾大人！」
珂瀾抬起手，攔住要扶她的人。
「我沒死，別圍著。」
她說完，身體卻晃了一下。
小紅哼了一聲，抬手按住她肩膀。
「少逞強，你那破羽毛都快掉光了，還想自己走？」
珂瀾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受傷，不是廢了。」
「你要再嘴硬，本姑娘把你扔給治療隊，讓他們給你灌十桶苦藥。」
珂瀾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被天人族戰士扶到後方。
趙天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臉色複雜。
「天淵裡面，彼岸還活著？」
「活著。」
林淵活動了一下右手。
獻祭四道規則的反噬還留在經脈里，掌心裂開的傷口沒有完全癒合。
「不過它這次傷得不輕，短時間內出不來。」
趙天安沒有放鬆。
「它和虛無母巢已經合作，天淵封印又被黑潮侵蝕，它就算不能出來，也會繼續折騰。」
「那就讓它折騰。」
林淵抬頭望向天淵方向。
「它最好多準備點東西，下次進去，我省得再找。」
趙天安聽得眼皮直跳。
別人從天淵逃出來，恨不得這輩子都別靠近那地方。
林淵倒好，剛把彼岸打成重傷，已經開始盤算下次怎麼進去繼續揍。
瑪格麗特從指揮大廳走出來，手中拿著數份戰報。
她停在林淵面前，先看了眼金蛋。
金蛋趴在林淵肩頭，肚子鼓鼓的，嘴裡還叼著半截黑色鎖鏈。
那鎖鏈上殘留著界釘的規則氣息。
瑪格麗特臉色微變。
「林淵，界釘軍已經全部關押，東側倉庫下方的界釘也拔除了十三根。」
「還有多少？」
「算上損壞的，一共三十七根。」
瑪格麗特頓了頓。
「這些東西很危險，技術組初步判斷，每根界釘都能固定空間坐標，還會持續抽取地脈與陣法能源。」
「如果不是金蛋切斷了地下連接，東側倉庫和北牆都會被拖進空間亂流。」
林淵看向遠處。
東側倉庫外，十幾根黑色長釘被平碼在地面上。
每一根都有六米長，釘身刻著黑色陣紋，周圍還圍著數層隔離陣。
幾名研究員站在幾十米外，連靠近都不敢。
其中一根界釘旁邊，地面還在緩慢開裂。
研究員剛放下一枚探測晶石。
晶石亮起不到兩秒，表面便爬滿黑紋。
啪！
晶石炸成碎片。
研究員臉色發白，連退數步。
「第三次了。」
「這東西還在吸能，隔離陣也撐不了多久！」
林淵朝東側走去。
陳放帶著天兵營剛從北牆回來，身上的銀甲滿是裂痕。
他看見林淵，立刻快步跟上。
「老大，界釘軍那幫東西嘴硬得很。」
「灰披風斷了一條胳膊，還在叫囂，說界釘母陣沒毀，虛無母巢遲早會派人來拿回這些釘子。」
林淵腳步沒停。
「它現在還能說話？」
陳放撓了撓頭。
「能。」
「那說明你們下手輕了。」
陳放咧了咧嘴。
「明白，我一會兒去幫它活動活動。」
蒼吾和石淵也從倉庫方向走來。
石淵胸前纏著繃帶，看到界釘，臉色還是不好看。
「這些玩意不能留。」
他指著地上的界釘。
「它們扎進地下以後，臨淵族的地脈感知都被干擾了。」
蒼吾點頭。
「最好全部毀掉。」
瑪格麗特也開口。
「我同意，聯合防線的能源系統還沒完全恢復，界釘繼續留在這裡，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