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族已經暴露。」
「虛無母巢找到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你保護不了族人，也回不到聯合防線。」
蒼白手掌按住珂瀾胸前的照界羽，準備進行第二次改造。
第一次改造只為控制她。
第二次，則要斬斷她與天人族的本源聯繫，再把分界、照界兩種規則塞進她的身體。
這樣做會讓珂瀾失去大半記憶，甚至無法認出自己的族人。
可彼岸並不在意。
它需要一件能夠穿過天淵封印的工具。
林淵毀了五具規則傀儡，它就用珂瀾補上這個位置。
等封印徹底破開，這具身體還可以替它進入天人族祖地，奪走整個族群的本源。
「林淵捨不得殺你。」
「這很好。」
「等下次見面，你會親手剖開他的本源。」
黑線從彼岸指尖鑽出，開始撕扯照界羽。
劇痛沖入珂瀾識海。
她的光翼無法控制地展開，銀色羽毛一根根脫落，落入下方黑暗。
珂瀾依舊沒有反抗。
她在等。
她離開之前，把指揮權交給部下，還讓人轉告林淵不要急著追來。
可林淵還是來了。
一路闖進天淵，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攻擊。
他沒有放棄她。
剛才的退走，只是要給她一次靠近彼岸的機會。
珂瀾將所有情緒壓在意識深處，繼續任由黑線深入本源。
近一點。
還要再近一點。
彼岸的手掌已經按在照界羽上。
天道碑印記就藏在最裡面，只要此刻暴露，彼岸隨時能切斷黑線，把她扔進下方封印。
那樣便再沒有第二次機會。
「你的意識正在消失。」
彼岸又伸出兩隻手，按住珂瀾的肩膀。
「放棄反抗，會少受些痛苦。」
珂瀾嘴唇動了動。
彼岸停下改造。
「你說什麼？」
珂瀾抬起頭，雙眼中的黑色紋路還在轉動。
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
「你廢話真多。」
彼岸的所有手掌同時僵住。
珂瀾右手已經抬起。
天道碑印記完全展開，直接拍在彼岸受傷的手腕上。
轟！
金色劍痕被碑紋點燃。
彼岸龐大的身軀向後扯動，貫穿全身的鎖鏈全部繃緊。
九座封印台接連亮起，將它剛聚攏的力量重新壓了回去。
「你沒有被控制！」
怒吼震得門內空間大片崩裂。
珂瀾身上的黑線同時收緊，脖頸與雙翼都被勒出血痕。
她卻死死扣住彼岸的手腕，不讓印記脫離。
「現在才發現，晚了！」
彼岸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刺向她的胸口。
「你找死！」
珂瀾無法閃避。
黑線已經鎖住她的四肢，照界羽也被彼岸壓住。
她能做的只有將全部本源灌進掌心，讓天道碑印記維持得更久。
五指逼近她心口。
就在這時，印記中心傳出一聲震響。
彼岸手腕上的金色劍痕向兩側裂開。
空間被強行撕出一道通道。
赤金火焰先一步穿過裂口，燒斷珂瀾肩頭的黑線。
緊接著，一隻手從通道內伸出，扣住彼岸刺向珂瀾的手掌。
林淵跨過劍痕，站進黑門內部。
小紅跟在他身後，南明離火已經壓住四周。
林淵五指收緊，捏得蒼白手掌骨骼斷裂。
他看著面前那具被無數鎖鏈貫穿的龐大身軀，咧開嘴。
「老東西。」
「門開了。」
「這次你想躲哪兒？」
「放開！」
彼岸身軀向後拉扯，另一條手臂從黑暗中探出，五指對準林淵後心抓去。
林淵頭也沒回，赤金十二翼向後一合。
手掌撞上羽翼，血肉被南明離火燒穿，五根指骨也被罡氣壓斷。
小紅抬手捲起火焰，燒向纏在珂瀾身上的黑線。
「你抓住她，我來斷線！」
「別全燒。」林淵扣住彼岸的斷手，向外一扯，「照界羽還在它手裡。」
小紅立刻收住火勢，只燒珂瀾肩頭與雙翼外側的黑線。
珂瀾恢復行動後，七塊銀色環刃同時飛回，圍著她快速旋轉。
她抬手扯住胸前最粗的黑線，銀光沿著手臂一路壓下。
「彼岸，你該還債了！」
黑線被她扯斷三根。
彼岸吃痛，數十張嵌在軀體上的臉同時睜開。
那些臉張開嘴，混亂的聲音衝擊整片封印空間。
「留下！」
「你們誰都走不了！」
九座封印台之間，黑色血肉快速聚攏。
彼岸被鎖鏈貫穿的身軀開始膨脹，更多手臂從血肉中擠出，抓向林淵三人。
林淵鬆開已經折斷的手掌，一拳轟向前方。
罡氣貫穿黑暗，十幾條手臂當場炸開。
拳勁撞上彼岸本體，卻被橫在它身前的封印鎖鏈攔下。
鐺！
鎖鏈只是向內彎曲，彼岸身後的封印台卻亮得刺眼。
林淵再次出拳。
第二拳落下，九座封印台將大半力量分入天淵地底，黑門外的深谷隨之崩開數道裂口。
大羅在識海內提醒道：
「別亂打，封印和它連在一起，你繼續轟，本體沒死，天淵先塌了。」
林淵當然看出來了。
彼岸被壓在這裡多年，早已把自身規則融入封印。
封印困住它，也護住了它。
外人想殺它，必須先打碎九座封印台。
可封印一破，彼岸反而能脫困。
「怎麼不打了？」彼岸收回受傷的手臂，黑色血肉很快覆蓋斷口。
「林淵，你不想殺我嗎？」
「我就在這裡。」
「來殺我！」
林淵看了看九座封印台，又看向彼岸胸口的鎖鏈。
「拿封印給自己當殼，還好意思叫？」
「等老子搞明白你這烏龜殼的原理，再看你能撐幾拳。」
彼岸根本不準備給他查看的機會。
數百張臉同時吐出黑氣，黑氣鑽入鎖鏈，整片空間隨之倒轉。
上方變成深淵，腳下則懸起碑石。
珂瀾身體一沉，朝上方的深淵墜去。
她剛要展開光翼，胸前的照界羽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殘留在本源中的黑線再次收緊，七塊環刃也失去控制。
彼岸還沒有放棄她。
「回來！」
一條手臂穿過倒轉空間，抓住珂瀾的腳踝，將她拖向彼岸本體。
林淵一步追上，抓住那條手臂，膝蓋重重頂在肘部。
咔嚓！
整條手臂向後折斷。
林淵順手摟住珂瀾的腰，將人扔給小紅。
「帶她退到劍痕旁邊。」
小紅接住珂瀾，雙翼撐開倒轉空間。
「你呢？」
「我給它補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