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有理會彼岸的笑聲，目光落在地面的銀色羽毛上。
羽毛上的血還沒幹。
這說明珂瀾進入深谷的時間並不長。
「珂瀾在哪？」
林淵抬頭看向黑門。
「把人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少挨幾拳。」
門後沒有回答。
黑潮沿著石階向上涌動，埋在兩側岩壁中的鎖鏈也被一根根扯出。
小紅抬起赤紅戰印，南明離火壓在兩人周圍。
「裝聾？」
「林淵，我能不能直接燒門？」
「先等等。」
林淵抬手擋住她。
珂瀾的本源氣息仍在黑門後方。
現在強行燒穿黑門，很可能會傷到她。
彼岸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它把珂瀾拖進來，就是為了讓林淵不敢隨便掀翻這片深谷。
「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
林淵朝前走了一步。
「我現在來了，你躲在門後幹什麼？」
「彼岸，別告訴我上次挨了一劍，你連出來見人的膽子都沒了。」
黑門內的鎖鏈聲停了。
隨後，一隻蒼白手掌貼上門面。
手腕位置，金色劍痕尚未癒合。
劍痕周圍的血肉已經生出數層黑色鱗片，卻依舊無法壓住殘留其中的規則。
彼岸每動一下，傷口都會再次裂開。
「你還是這麼讓人厭煩。」
彼岸的聲音從門後傳出。
「可惜，今日走進天淵的人，不會再有機會離開。」
林淵看著那隻手。
「珂瀾在哪？」
彼岸沒有回應。
蒼白手掌五指張開，整座地下深谷隨之震動。
林淵腳下的古老封印同時亮起，剛被淨化的裂縫再次滲出黑血。
小紅立刻向後退了半步。
「腳下有東西！」
黑血並未攻擊兩人。
它們穿過石階，匯聚到深谷兩側的鎖鏈上。
每一根鎖鏈內部，都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有些人臉長著角，有些額頭生有豎瞳，還有幾張臉依舊保留著人類輪廓。
「這裡關過不少東西。」
大羅在林淵識海內開口。
「彼岸抽走了它們殘留的規則，用虛空血肉重塑外殼。」
「這些東西已經沒有意識，只會服從它。」
林淵抬手喚出金色熔爐。
「那就再燒一遍。」
彼岸的手掌向下一壓。
五根鎖鏈同時崩斷。
斷裂的鎖鏈落入黑潮，埋在其中的人臉緩緩睜開雙眼。
五道黑色人影從潮水中站起。
它們沒有五官，身體也沒有完整邊界，只有胸口位置各自釘著一塊骨片。
第一道人影握著一柄斷刀。
第二道人影雙手空空，背後懸著六條殘破手臂。
第三道人影沒有頭顱，胸腔中央嵌著一隻眼睛。
第四道人影趴在地上，四肢細長，指尖與黑潮連在一起。
最後一道站在黑門下方。
它的身形最接近人類，左手握著一桿銀色長槍。
槍桿上，還掛著幾根染血的銀羽。
小紅看到羽毛，臉色變化。
「那上面有珂瀾的氣息。」
她抬手打出赤紅戰印。
火焰越過石階，直奔持槍黑影頭頂。
黑影抬起銀槍，槍尖輕輕一點。
南明離火從中間裂開。
分開的火焰擦過黑影兩側，砸進黑門旁的石壁，燒出兩個數米寬的深坑。
小紅盯住銀槍。
「它能切開我的火？」
「它切的是規則。」
林淵已經看清那塊骨片上的紋路。
這道人影生前掌握過分界規則。
任何進入它周圍的力量，都會被劃分成互不相連的部分。
南明離火自然無法傷它。
「你在天淵待了這麼多年，就撿了這些破爛？」
林淵抬手握住一根金色鎖鏈。
「拿死人擋路，也不嫌晦氣。」
彼岸並未動怒。
「他們活著的時候，每一個都曾掌控一方世界。」
「有人追殺過虛空行者，有人殺進過母巢，還有人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族群。」
「他們敗了，規則便該歸勝者所有。」
「至於你……」
蒼白手掌在黑門上緩緩移動，最後指向林淵。
「等你死後，也會成為它們中的一塊骨片。」
五道黑影同時動了。
持刀黑影最先靠近。
斷刀沒有劈向林淵，而是砍在兩人之間的空處。
刀鋒落下，林淵與小紅之間的空間被直接斬斷。
小紅明明站在幾步外，雙方的距離卻被拉到數千米。
「林淵！」
她的聲音隔著混亂空間傳來，很快便被黑潮吞沒。
持槍黑影立刻轉向小紅。
其餘四道黑影全部圍住林淵。
彼岸分開兩人，顯然早有準備。
小紅的南明離火能焚燒虛空規則，留在林淵身邊，會不斷破壞那些黑影的力量來源。
只要將她拖進錯位空間，林淵就只能獨自應對。
六臂黑影從正面撲來。
它背後的六條手臂同時結出不同印記，林淵周圍的罡氣當場沉了下去。
體內熔爐仍在運轉，可釋放出去的力量卻開始迅速衰減。
「奪力規則。」
大羅立刻提醒。
「它能抽走你打出去的力量，再加到自己身上！」
「那就看它能吃多少。」
林淵一步踏碎石階，右拳正面轟出。
六臂黑影抬起所有手臂，硬接這一拳。
兩者碰撞，黑影背後的手臂接連破碎。
可林淵拳鋒上的罡氣也被抽走近半，順著黑影胸口的骨片灌入體內。
黑影原本模糊的身體迅速凝實。
它被打退十幾米，六條手臂卻重新生長出來。
新生手臂全部覆蓋金色紋路。
六臂黑影握緊拳頭，竟將剛剛偷走的力量原封不動打了回來。
林淵抬臂擋住。
轟！
腳下石階一層層崩開，他的身體被壓退數步。
還沒站穩，無頭黑影胸口的獨眼已經睜開。
灰色光芒落在林淵身上。
他體表的十二翼、金色熔爐、天道碑投影，全都暗了片刻。
所有規則失去回應，連體內世界都被強行隔斷。
「封神規則？」
林淵低頭看向胸前。
「不完整。」
大羅快速說道：「它封不住你的本源，只能讓規則停滯三個呼吸！」
三個呼吸已經夠了。
趴在地上的黑影融入黑潮，從林淵身後探出半截身體。
它的五根手指刺入林淵背部，指尖沒有破開皮肉，卻直接穿進本源。
劇痛沿著脊骨傳開。
那東西在抽取他的生命。
林淵反手抓向身後。
黑影重新沉入黑潮，根本沒有留下實體。
下一刻，它又從頭頂的鎖鏈中鑽出，十根手指全部刺下。
林淵腳步一轉，肩頭避開攻擊，罡氣也在此時恢復運轉。
金色熔爐直接撞上方。
黑影被爐口吞進去半截，身體迅速燃燒。
然而斷刀再次落下。
熔爐與林淵之間的聯繫被斬開一段。
被困住的黑影趁機掙脫，拖著殘缺身體鑽回黑潮。
四道黑影重新聚在一起。
持刀者斬斷空間。
六臂者奪走力量。
無頭者封住規則。
伏地者直接攻擊本源。
它們之間的能力互相補足，根本不給林淵逐個擊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