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打開體內世界，取出一些星銀晶煉成鎖鏈，固定在地熱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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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省得我自己跳。」
他說完便抓住鎖鏈，縱身進入井中。
小紅緊跟著躍下。
井壁的溫度已經超過千度，越往下，空間越窄。
兩側岩層殘留著大量人工開鑿的痕跡，年代遠超觀測區的建設記錄。
林淵向下移動了近千米，腳下終於出現火光。
鎖鏈盡頭懸在一座地下石台上方。
石台周圍流淌著赤紅岩漿，十六根黑色石柱圍成一圈，柱頂鎖鏈全部連接在中央石碑上。
先前伸出井口的手臂，便來自石柱內部。
它們並非活物。
每條手臂都由石頭組成，內部刻著吞噬火焰的陣紋。
林淵落在石台邊緣，抬手敲了敲石柱。
石柱震動，裡面隨即傳出密集的抓撓聲。
「全是封印材料。」
小紅落到他旁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中央石碑。
那塊石碑高約十米，表面已經斷裂，頂部缺了一角。
碑身沒有常見文字，只刻著一隻展開雙翼的朱雀。
朱雀圖案缺少頭部。
它的胸口釘著九根長釘，每根釘子末端都連著地下火脈。
石碑正在抽取火脈力量。
林淵嘗試靠近，碑身上的朱雀翅膀當即展開。
火光從石碑中湧出，組成一道封鎖線，擋在兩人身前。
小紅抬起手。
封鎖線沒有攻擊她，反而主動分開了一條路。
「它不攔我。」
「那你先別進去。」
林淵一把拉住她。
「能認出你，不代表它是自己人，把你騙過去再釘牆上，省得重新找一隻朱雀。」
「你說話能不能吉利點？」
小紅雖然不滿，卻停下了腳步。
林淵蹲在封鎖線前，掌心貼住石台。
天道碑的力量沿著陣紋緩慢推進，剛觸及中央石碑，體內的四象本源便同時有了反應。
青龍、白虎、玄武三種本源出現排斥。
唯獨朱雀本源，正在主動靠近石碑。
更怪的是，那股親近感並不是對著他。
而是小紅。
林淵轉頭看去。
一道赤紅印記已經浮現在小紅眉心。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身後卻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披著殘破戰甲的女人。
女人背對兩人，手中握著斷裂的長槍，腳下堆滿虛空生物的屍骨。
中央石碑發出震動。
九根長釘一根接一根鬆開，沉寂多年的文字從碑底浮現。
小紅看到那些文字，身體僵在原地。
她能讀懂。
「南明界門已破。」
「界主戰死。」
「餘部奉界主遺命，封存本源，守候歸期。」
小紅站在原地，眉心的赤紅印記越來越亮。
一些破碎畫面從她眼前閃過。
燃燒的天空。
被黑暗撕開的城牆。
無數跪在廢墟中的身影。
還有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獨自站在界門前，手持斷槍，身後十二道火翼盡數折斷。
林淵抬頭看向她。
「戰死？」
小紅沒有回答。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目光死死盯著那幾行文字。
碑身上的無頭朱雀緩緩展開翅膀。
岩漿受到牽引，湧向朱雀斷裂的脖頸。
一顆由火焰組成的頭顱重新生長出來，空洞的雙眼隨之亮起。
轟隆！
整座地下石台劇烈震動。
那些藏在石柱中的手臂紛紛伸出地面。
掌心朝上，整齊地對著小紅。
中央石碑內傳出一道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
「南明遺民，恭迎界主歸來。」
聲音落下，四周的岩漿全部靜止。
小紅後退了半步。
「不可能。」
她盯著石碑，眼神中出現了慌亂。
「我不認識你們。」
石碑沉默了片刻。
火焰朱雀低下頭顱，仿佛正在注視她。
「界主轉生，記憶殘缺。」
「遺民不敢強求。」
「但南明界仍在等您。」
小紅握緊拳頭，指縫間不受控制地滲出南明離火。
「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麼南明界。」
「也不是什麼界主。」
石碑中的聲音沒有反駁。
它只是緩慢說出了下一句話。
「界主，您留在南明界的屍身，還在等您。」
小紅徹底僵住。
她身後那道披著殘破戰甲的女人虛影，也在同一時間緩緩轉身。
雖然面容被火焰遮住，可林淵還是看清了。
那張臉，與小紅一模一樣。
只是比現在的小紅更加冷漠，也更加疲憊。
女人胸口貫穿著一根長矛，她已經死了，卻依舊站著。
林淵看了幾秒，抬手拍散了那道虛影。
小紅猛然回過神。
「你幹什麼？」
「看死人看得這麼入神，也不嫌晦氣。」
林淵走到她身旁，擋住石碑上投來的火光。
「它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萬一裡面放著的不是你的屍體，而是一群等著奪舍你的老怪物呢？」
小紅沉默下來。
她清楚林淵說得沒錯。
這塊石碑在地底埋了不知道多久，還能吞噬南明離火、壓制地下火脈，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玩意兒。
可剛才那些畫面卻騙不了她。
那具屍體出現時，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本源正在悲鳴。
仿佛失去多年的另一半，正在遙遠之地呼喚她。
小紅抬手按住心口。
「我要去看看。」
「正好，我也想看看。」
林淵回答得毫不猶豫。
小紅轉頭看他。
「石碑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敢去？」
「這話說得，好像我不去，放你一個人進去，你就能認識路似的。」
林淵瞥了她一眼。
「你從帝都飛滬城都能迷路到長安，真讓你自己鑽進另一個世界，等我把五星陣眼全建完了，你可能還在裡面繞圈。」
「我那次是聞到吃的才走偏了！」
「嗯，迷路的理由還挺充分。」
小紅咬了咬牙，抬手就想給他一下。
可中央石碑再次震動起來。
九根釘在碑身上的長釘已經全部鬆開。
其中八根接連脫落，墜入周圍岩漿。
最後一根長釘卻卡在朱雀圖案的心口，無論火焰如何衝擊，始終紋絲不動。
石碑里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界門……本源不足……」
「請界主……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