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線員的聲音傳來，已經變了調。
「趙老，第二圈傳回最高級警報！」
「聯合防線遭到七處虛空裂口圍攻，北牆和東側倉庫險些失守！」
「天人族、臨淵族正在協助守城，裂口還在擴大！」
趙天安握緊通訊器。
「龍國長城防線呢？」
「崑崙段第三守備站剛發來消息，混沌深淵外圍出現大規模虛空波動。」
「他們判斷，聯合防線只是第一處目標。」
「下一批裂口，很可能會開在長城附近！」
趙天安沒有掛斷通訊。
崑崙段第三守備站的畫面被傳進設備，光幕內滿是干擾。
畫面中，秦烈站在城牆上，身後的警戒陣塔已經全部點亮。
「趙局，我們還能守，目前只是發現虛空波動，沒有裂口形成。」
秦烈抹掉臉上的黑灰。
「聯合防線那邊需要支援，長城也需要人，請儘快給個準話，我們好調動兵力。」
趙天安看向林淵。
這個決定不好下。
調兵去聯合防線，長城可能被虛空生物鑽空子。
繼續死守長城，聯合防線一旦被攻破，第二圈各國的物資中轉都會癱瘓。
林淵盯著那幾片擴大的黑區。
「長城不能動，聯合防線也不能丟。」
趙天安臉色發黑。
「你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總共就這麼多人，我還能一個掰成兩個用？」
「先把長安陣眼建完。」
林淵抬手指向還未落地的陣軌。
「朱雀陣眼接通廣海，長安便能直達滬城和帝都，到時候從五星城市抽調高階覺醒者，通過空間通道進入第二圈。」
趙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想用長安當臨時中轉站？」
「對。」
「可長安還沒有通往第二圈的穩定入口。」
趙天安接過話。
「有，秦嶺深處封存著一條舊通道，出口就在崑崙段第二守備站後方。
這條通道封了七年，維修後應該還能用。」
林淵直接拍板。
「那就沒什麼好爭的，長城原地防守，聯合防線繼續拖時間，等我把朱雀陣眼立起來。」
秦烈在光幕中聽得清楚。
「需要多久？」
「半天。」
趙雅看向那口不斷震動的地熱井。
「你確定？地下那塊石碑還沒查清，四個虛空生物也藏在山裡。」
「所以才要先建陣。」
林淵抬起手，空中的一百零八根陣軌同時轉動。
「陣眼立起來，四個藏頭露尾的東西跑不了，至於石碑，我和小紅下去處理。」
小紅抱著雙臂，盯著井口。
「你別把話說得太輕鬆，下面那東西剛才吞了我的南明離火，它對我的力量很熟。」
「熟才好，見面方便打招呼。」
「要是打不過呢？」
「你負責放火，我負責把它拆了。」
小紅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繼續爭。
趙天安轉頭對通訊器說道：
「秦烈，長城各段不准擅自調兵，聯合防線所需支援，由現世負責籌集。」
「明白。」
「再告訴瑪格麗特，至少守住半天，誰想保存實力，誰就滾出聯合防線的指揮席。」
通訊中傳來一陣炮火聲。
秦烈沒有廢話，切斷了聯絡。
趙天安馬上聯繫軍部，將秦嶺舊通道的檔案調出，又命令長安周邊的高階覺醒者進入待命狀態。
林淵沒再關注外面的安排。
他的雙手向下一壓，第一根陣軌破開岩層，釘入地下百米。
地熱井裡的撞擊更加劇烈。
那些被小紅燒退的手臂再次伸出，數量已經超過百條。
手臂沒有皮膚，關節處布滿刻痕，五指死死扣住井壁。
小紅抬腳踢開井口的一條手臂。
「它在阻止陣軌落地。」
「那就看它攔得住幾根。」
林淵手掌翻轉，十二根陣軌同時落下。
轟鳴沿著地下火脈傳開。
觀測區的地面接連隆起，土層裂出數十條長縫。
白氣噴出地表，外圍監測設備全部發出高溫警報。
趙雅迅速移動量天尺，切斷幾處即將失控的空間節點。
「火脈被陣軌擠壓，地下溫度已經超過上限！」
「金蛋。」
林淵喊了一聲。
趴在肩頭的御界金甲抬起腦袋，裝作沒聽懂。
「幹活，再裝傻，今晚沒礦石吃。」
金蛋立刻跳下他的肩膀。
金色鱗片展開，它鑽入一道地縫，身體很快膨脹到兩米多長。
四隻爪子扣住岩層，將外泄的火脈能量重新壓回地下。
它本就能抵擋規則侵蝕，火脈高溫傷不到它。
趙雅看到監測數值回落，手裡的量天尺立即換了位置。
「東南區域穩定了，繼續落陣軌！」
林淵五指接連點下。
一根根朱雀陣軌釘入地脈節點，柱身上的火紋向外延伸，與地下火脈建立連接。
每落下一根，井底石碑的反抗便會加強。
到了第四十七根，井口已經被手臂堵死。
密集刻痕爬上地面，試圖纏住陣軌，連南明離火都被吸走大半。
小紅看著那些刻痕，臉色越來越差。
「我見過這些字。」
林淵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在哪見過？」
「不知道。」
「你這答案真省事。」
「我腦子裡只有一些畫面。」
小紅按住額頭。
「一座燒毀的城，一群跪在地上的人，還有很多石碑，那些人叫我……界主。」
林淵沒有追問。
小紅記憶殘缺，逼她回想只會讓力量失控。
「先封住火脈，等會兒下去看。」
第五十根。
第七十根。
第一百根陣軌落下時，地下石碑發出一聲尖銳震鳴。
覆蓋井口的手臂全部斷開，殘肢落回黑暗。
小紅捂住耳朵，南明離火自行從背後升起。
她身後的朱雀虛影剛要展開，林淵就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讓它牽著走。」
「它在喊我。」
「喊什麼？」
「回去。」
小紅盯著井下，呼吸越來越急。
「它說門已經開了，讓我回去。」
最後八根陣軌懸在高空，始終無法落下。
朱雀陣眼的核心位置，正好被石碑占據。
外圍陣軌雖然已經鎖死火脈，陣法依舊沒有形成閉環。
林淵看向趙雅。
「守住這裡，石碑若是想從其他地熱井逃走，用量天尺把路切斷。」
「下面情況不明，你們兩個最好別分開。」
「放心，傻鳥丟不了。」
小紅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再叫傻鳥，我先把你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