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背刺
黑霧托著伊勢晦坊腰間的武士刀瞬間出鞘，刀刃在黑暗中無聲的彈出來，直奔那張人臉的方向。
但刀鋒在人臉前停住了，是柚緒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制服，這次扣子扣得整整齊齊，衣擺塞進了褲腰裡。手電的光柱從下往上打在她那張可愛的蘿莉臉上，明亮的眼睛在手電光中顯得格外的大，「魚水母頭被工廠的過堂風吹得輕輕晃動。
認出是她，伊勢晦坊就已經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下意識的下達了停手指令。
黑霧收回刀鞘的速度和出鞘一樣快，武士刀像蛇一樣縮進了鞘里。刀刃歸鞘的撞擊聲剛傳出來，伊勢晦坊已經朝柚緒奔了過去。
「柚」
他剛張開雙臂準備撲上去抱住她，柚緒便將右手抬起，刀鞘的尾端精準地抵在他的下巴上，力道剛好足夠抵住他前沖的勢頭，讓他的擁抱因為被戳疼脖子而戛然而止。
伊勢晦坊踮著腳尖，下巴擱在刀鞘尾端，雙臂還張著，整個人保持著這個滑稽的姿勢定在了原地。
「噓。」柚緒用左手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完成任務領功勞為重，目標在二樓。先上去解決了。
「等下兩個人一起去約會，吃些那家新開的奶油餅店。
「約會」這個詞被單獨摘了出來，加粗放大，在伊勢晦坊腦子裡反覆迴響，她說約會————她說了約會！約會！
伊勢晦坊呆呆的看了好久柚緒的臉，她那張蘿莉臉上始終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笑，不是他幻想中的嬌羞含情，也不是平日裡的冷若冰霜，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他十分喜歡柚緒這愉悅的笑臉，可愛得讓他心中發誓，自己一定要娶她為妻。
於是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肅穆的使命感，像即將出征的將軍。
黑霧從身體表面湧出來，籠罩全身，托著他整個人從破舊的樓梯上猛的升起，朝二樓衝去。
二樓，伊勢晦坊的雙腳剛落地，身上的黑霧便轟然炸開。
濃黑的霧氣以他的身體為圓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速度極快，一瞬就鋪滿了整個二樓的每一個角落。
黑霧貼著地面、牆壁和天花板翻湧蔓延，滲透進每一台廢棄機器里，所有被黑霧覆蓋的物體都變成了他的感官延伸，任何一點震動，都通過黑霧實時反饋到他的大腦里。
很快，他就找到了李安。在二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一堆廢棄鐵桶後面，那個男人正靠坐在牆根下。
李安暗紅色的西裝上滿是塵土和血，左臂折斷似的垂在身側，胸口好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右眼緊閉，左眼半睜，呼吸紊亂，整個人看上去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目標受了重傷，和柚緒情報里描述的完全一致。
伊勢晦坊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他抬起右手，黑霧在他意念的驅使下迅速匯聚到牆邊那台廢棄的機器周圍。
濃黑的霧氣像無數條觸手一樣從底部鑽入已經報廢的機體，將它從地面上穩穩的託了起來。
那台機器至少有四五百公斤重，被黑霧托舉在半空中時卻輕得像沒有重量一樣，在伊勢晦坊手指的動作下緩緩移動、調整角度，對準了李安的位置。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迫不及待的興奮，他只要用這台壓縮機把目標的腦袋砸爛，任務就完成了。然後就是和柚緒約會，吃奶油餅，雖然奶油餅一定是甜到發膩，但柚緒喜歡所以他也會說喜歡。
「等目標解決後，就和柚緒求婚吧。」
在大腦里幻想完和柚緒日後的美好手活，伊勢晦坊的手指正要往下揮。
「噗嗤—」一把武士刀從他的背後刺入，貫穿心臟，從前胸前透出。
刀鋒貫穿心臟的瞬間，伊勢晦坊的身體猛得僵真。
他低下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那截刀刃，藍白色的電弧在刀尖上跳躍，發出響亮的啪聲。
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他那件考究的白色西裝外套，在月光下染開一片血色。
伊勢晦坊的身體無力的往前彎去，但他沒有倒下，腳底的黑霧自動托住了他的身體，把他重新穩穩的撐住。
他一邊咳血，一邊艱難的轉過頭。那張英俊的臉上血色盡失，嘴唇被血抹成了深紅，下巴上掛著一條從嘴角淌下來的血涎。
在看到身後那人的臉時，伊勢晦坊的眼睛裡裝滿了不敢置信，他甚至還在心裡替她開脫，想著也許她被人脅迫了，或者被精神控制了。
然後他看到了那張笑臉，柚緒站在他身後，手握武士刀的刀柄，那張清純可愛的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笑，連鼻子都笑得皺了起來。
上一次她笑得那麼開心，還是小時候他在孤兒院後面抓住一隻蝴蝶，把蝴蝶偷偷送給她時才看見的。
伊勢晦坊的嘴唇動了幾下，喉嚨里翻湧上來的血堵住了嘴，讓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有幾個含混的字從滿嘴的血里漏出來：「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E
那顆被電弧燒焦的心臟在胸腔里痙攣著，焦黑的心肌正在以飛快的長出新的肉芽組織。
粉色的嫩芽從碳化的肌肉里鑽出來，互相纏繞、融合，重新編織成新的心臟。
「柚————緒————」伊勢晦坊的嘴唇哆嗦著，兩行眼淚從他那雙因為充血而泛紅的眼眶裡滾下來，划過那張被血和淚水糊得一塌糊塗的俊臉。
他剛想開口說問什麼，一陣勁風撲面而來。
剛才還靠在牆角半死不活的李安從地上一躍而起，睜著的右眼明銳利，哪裡有半點重傷昏迷的樣子？
他身上傷口是用血肉分裂能力的製作出來的，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右臂在躍起的瞬間已經完成了變形，前臂外側的血肉急速隆起，四條暗紅色的觸手從皮下分裂出來，每條都有手腕粗細，表面布滿了密集的血管脈絡，帶著破空聲直刺伊勢晦坊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