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舔狗到場
「你們先去醫院處理手上的傷吧，別耽誤了。」李安適機提醒到。
陳承晏這才想起自己老婆滿手的玻璃碴和血，連忙攙著蘇靜嫻往外走。蘇靜嫻臨走時還回頭看了眼李安，嘴裡又念了幾句感謝的話，才被陳承晏塞進了那輛舊豐田的副駕駛。
車子發動，掉了個頭駛出窄巷，引擎聲漸漸遠了。
兩夫妻的車徹底消失在巷口之後，李安才重新坐回那張工作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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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刻刀，低頭繼續剛才的雕刻，刀刃在厭勝引上刮出捲曲的木屑，簌落在桌面上。
店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陳厚德懷裡小孫女細弱的抽泣。陳厚德抱著孫女，慢慢走到木工台旁邊，拖了張椅子坐下來。
他看著李安，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裝著對兒子兒媳的無奈，對孫女的愧疚，以及被李安撞見了家庭最不堪一面的無地自容。
「靚仔，」陳厚德終於開口了，聲音像老了十歲，「你這是————何意呢？」
李安頭也不抬，刀尖沿著木紋遊走，他的手法很穩，每一刀都是早就想好了落點，毫不猶豫的劈砍下去。
「別擔心，我有辦法救你們。」李安吹掉木屑，眯起眼睛看了看比例，「等三天後就沒事了。」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李安要做什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伸手按住李安的手腕。
「你別做傻事！那個清梵教————人太多了，別說線上，線下的教會都有好幾千教眾參加，你可千萬別跟他們來硬的。
，」
李安終於抬起頭來，看著陳厚德。
兩人對視了一會，李安把手抽出來，繼續低頭雕刻。
「那你孫女怎麼辦？
」
老陳看著孫女那張剛哭不久，眼眶還紅著的臉，頓時沉默了，慢慢的把垂下來，握成拳頭擱在膝蓋上，半晌沒說話。
李安瞥了他一眼，不耐煩的扯了扯嘴角，手上功夫不停：「你兒媳婦今天那副樣子你也看見了，這東西你今天不攔，明天她還敢餵。」
「你孫女才多大？你捨得讓她喝那種來路不明的藥？
「」
「我還不是為了你這老東西！」
「要幫你忙還推三阻四？想不想讓你孫女好過了？」
老陳沒接話，他站起來往後退，整了整衣襟。李安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就看見這老頭彎下腰去，後背繃直，花白的頭髮朝下，端端正正給李安的鞠了一躬。
李安的刻刀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始走線。
「————行了行了，起來吧，折我壽呢。
，」
「這是你欠我的人情，你要記住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刻刀刮過木頭那綿密的沙沙聲，窗外的太陽漸漸落了下去，傍晚的時候，最後一道工序完成了。
李安從店鋪里拿出一枚八卦玉佩，紅繩穿過，鄭重地掛上人偶的心口位置，這是陣眼。
接著取出四枚厭勝花錢，背面是十二生肖，正面是八卦符文，嵌進人偶的左右手腕和腳踝，花錢嚴絲合縫的陷進去。
再拿一方桃木牌，壓在人偶的面部，鎮住七竅。最後取五枚五帝錢，一枚一枚排在嘴唇的位置，摞成一行，封口。
他從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捆紅繩，這繩子提前泡過硃砂和公雞血，干透了以後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紅色，湊近了聞會有一股淡淡的鐵鏽氣。
李安將紅繩從人偶的頭頂開始纏繞，每一道都勒緊、打結，把所有吉物牢牢固定在人偶身上。
最後一圈紅線收束時，李安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沁著一片細汗。
晚風穿過堂屋，吹得人偶身上的紅線微微晃動。李安抬手擦了把汗，目光落在院子外漸漸變暗的城市天際線上。
他把人偶放在桌上，端詳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向一直守在旁邊的老陳。
「老陳。」
李安咧嘴笑了一下。
「把你壓箱底的全拿出來，我要備戰了。
，，夜深了。
布魯克林老工業區的邊緣，老東河的潮腥味在夜風裡翻滾著，李安蹲在一棟廢棄暖氣廠的樓頂，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裡握著一顆巷裡撿來的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指間翻轉。
石子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輪被薄雲遮了一半的月亮。
奇古爾已經被封在了腰間的木偶里，木偶的表面布滿了精雕的符文和法器，封存的那.
股暴戾的、蠢蠢欲動的漆黑屍氣，在月光下偶爾從紅線縫裡泄出一縷。
他在等人。
從紙紮店出來之後，柚緒給他發過一條加密信息。
信息的內容是：伊勢晦坊已經上鉤，獨自今晚會來。
下面是時間和地點，全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伊勢晦坊慣用的幾個陰人手段都附在了後面。
比如他最喜歡躲在受害者的盲區先鋪兩層黑霧再動手。比如他起手式一定是控制視野範圍內最大的物體做盾牌，因為他本質上是個慫人，怕死，永遠先防守再進攻。
而且柚緒還在信息最後加了一句，有家店的奶油小甜餅不錯，完事了一起嘗嘗嗎？
李安看了這行字一眼，然後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回覆。
石子在他指間停了下來，遠處傳來河面上渡輪低沉悠長的汽笛聲，拖了很久才消散在夜色里。
然後李安聽到了一個聲音，是從他身後那根鏽跡斑斑的排氣管後面傳過來的。
「來晚了！你和女孩子約會竟然沒提前到？」是柚緒的聲音。
「我找路找了半天，李安面無表情的說著，「這片區的街道編號完全是亂的，7號後面居然跟著13號，中間那幾個號碼是被吃了嗎？
「」
他沒回頭，把石子隨手丟下樓，石子在幾層樓之下的地面上摔碎，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選的這個位置，」李安指著面前的夜色說，「狙擊點三個，伏擊位四個。隨便哪個方向來人都能在三十秒內封口。挺好的。
「」
「那當然，給那個傻逼挑的嘛。」柚緒走到他旁邊，大大方方的在樓頂邊坐了下來，兩條腿從樓頂邊緣垂下去，在半空中晃著。
她歪頭看了李安一眼，那雙圓圓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小孩準備玩惡作劇時才會有的興奮。
「路線圖給他了，他說謝謝我留的情報，等他殺了你，要請我吃飯。
「他到哪了。」
「大概還要四十分鐘，他從皇后區那邊過來。」
柚緒晃了晃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簡易的追蹤界面，一個小紅點正在高速路上移動。
「等他到了，先由他出手，他發現你身邊有我的時候，那個表情我一定要拍下來！」
「真是個惡魔啊。」李安說。
「喂！我是你隊友唉！」她把雙手撐在身後的水泥地上，上半身往後仰頭抗議到。
「，李安沒有理她，他從蹲姿站起來，踩在樓頂邊上，夜風吹得暗紅色西裝的衣角獵獵作響，遠處東河的水面上倒映著零星的燈火，像一把金粉灑在黑色的綢緞上。
「別讓藤原朔隱等太久，解決完這個，下一個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