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看見什麼了?」
這問題可有藝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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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說沒看見,純屬是把人家當傻子糊弄。
那一會兒死得肯定更慘。
可要是老老實實說看見了……
那也不用等一會兒了。
明年的今天,他墳頭草都可高了。
得。
既然橫豎都是死,無非就是死法不同。
那還不如劍走偏鋒,給自己爭取一個體面點的死法。
想到這裡,顧池慢慢放下了合十的雙手,眼神一凜。
「小魚兒,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頓了一下。
「我剛才……看見仙女下凡了。」
季羨魚:「……?」
「真的!」
「就剛才你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我眼睛裡哪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那一刻,我看到的就是一片白皙細膩宛如白雪的肌膚,還有那背部那骨感的線條……」
「嘖。」
顧池說著說著,自己陶醉進去了。
「簡直就像女媧娘娘親手捏出來的藝術品。」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心裡就一個念頭......」
「天吶!」
「這是我這種凡夫俗子,不花一分錢就能看到的絕世風景嗎?」
他一邊說,一邊捂住胸口。
「就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對仙女的一種褻瀆!」
季羨魚:「……」
顧池繼續比比劃劃。
「怪不得我剛才眼睛一下就閉上了。」
「那不是我害羞。」
「那是因為仙女身上的光太耀眼,我這凡人的肉眼承受不住!」
「你說你這皮膚,這身材……」
顧池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要是把剛才那一幕拍下來,估計那些女明星看了都得懷疑人生。」
「你……」
季羨魚張了張嘴。
可話到了嘴邊,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本來都已經在心裡想好一會兒怎麼收拾這個傢伙了。
結果顧池倒好。
雖然承認了自己看見了,但是還變著法的夸自己。
這該怎麼辦。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這傢伙還把自己誇得跟九天仙女似的。
季羨魚只能無奈咬了咬嘴唇:「你少在這兒油嘴滑舌。」
小魚兒嘴上嫌棄,但是心裡美滋滋,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顧池一看,當即舉起三根手指。
「天地良心!」
「我說的可全是真心話,字字肺腑!」
「我剛才絕對沒有看什麼不該看的……」
他說到這裡,順嘴又說了一句:
「我眼裡只有神聖不可侵犯的藝術!」
「.....神聖的藝術?」季羨魚思考。
這狗東西,還擱這兒明目張胆地回味上了是吧?
「顧!池。」
季羨魚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這個還在舉著手發誓的男人。
「你這張嘴,今天晚上要是再敢往外蹦一個字,我就拿拖鞋把你嘴縫上。」
顧池察覺到了殺氣。
他識相地閉緊了嘴巴,雙手在嘴邊一拉,然後分乖巧的微笑著。
「滾回去睡覺。」
季羨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先一步走進了臥室。
看著小魚兒那氣呼呼卻又透著幾分嬌俏的背影,顧池鬆了一口氣。
……
季羨魚順著小梯子爬到了上鋪,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裡。
隨著深秋的到來,這天氣簡直就像是女朋友的臉,說變就變。
尤其是最近這幾天,正處於馬上要供暖、但還沒正式來暖氣的「陣痛期」。
外面的秋風颳得入骨,屋子裡的溫度更是直線下降,一到晚上乾冷乾冷。
季羨魚在被窩裡縮成了一團,把被角掖好,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可即便這樣,那股子涼意還是順著床板的縫隙,絲絲縷縷地往被窩裡鑽。
「嘶……」
她小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翻了個身。
季羨魚微微探出頭,往下鋪瞄了一眼。
顧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下面,手裡舉著個手機,屏幕的光幽幽地打在他臉上,看樣子是在刷什麼短視頻。
看著他那副樣子,季羨魚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
這傻子,難道真不冷嗎?
難道男生真的火力旺?
其實,季羨魚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想下去。
兩個人既然都同居了,睡一個被窩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兒嗎?
更何況這屋裡現在這麼冷,兩個人擠在一起,不比她一個人在這上面凍得直哆嗦強?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問題是……她一個女孩子,這種話讓她怎麼主動開口?
難道直接探頭衝下面喊:「喂,顧池,上面太冷了,我要下去跟你睡」?
不行不行。
季羨魚甩了甩腦袋。
這也太不矜持了。
萬一這狗東西順杆往上爬,以後還不得天天要睡一被窩呢,久而久之就不珍惜了。
可要是就這麼硬扛著……這也太冷了。
她咬了咬下唇,決定換個辦法。
她小聲說:「顧池。」
下鋪的手機屏幕晃了一下。
「嗯?咋了小魚兒,還不睡?」
「你覺不覺得……今天晚上好像降溫了?」季羨魚猶猶豫豫說。
她以為顧池聽到這話,肯定會說一句有點,然後自己就可以說,「勉為其難的讓你和本姑娘一被窩吧.....」
然而。
下面傳來了顧池的分析聲:
「是降溫了。我看天氣預報了,今晚最低氣溫能到各位數呢,這破天,凍死個人。」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季羨魚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一句話。
她氣得在被窩裡偷偷踹了一腳空氣,忍不住磨了磨牙。
這狗男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水泥嗎?這時候跟我科普什麼天氣預報!
「……那你冷不冷?」季羨魚深吸了一口氣,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往下遞話。
顧池在下面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得意:
「我不冷啊,哥們兒這身體素質,火力壯得很。再說了,我這被子是大紅被純棉花的,蓋著暖和著呢。」
「……」
季羨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氣,吐氣。
不生氣,不能生氣。
早知道當時給自己也買個大紅被了。
季羨魚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故意把動作弄得有些大。
「嘎吱~」
「哎.....」季羨魚故意嘆了一口氣。
「顧池,這破床板怎麼回事啊,我一翻身它就響,吵得我根本睡不著。」
這回夠明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