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一會兒,下鋪傳來一聲嘆息。
「小魚兒,看破不說破,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
季羨魚冷哼:「誰稀罕。你要點臉。」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放軟了一點。
「其實你完全不用怕。遊戲嘛,主線任務做累了,去看看風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池反問:「要是不做主線,以後沒金幣給你買漂亮裙子怎麼辦?」
「沒金幣就去打零工,或者撿垃圾唄。」
「生活這個破遊戲,確實是個逼氪又爆肝的垃圾MMO。但只要你不去單刷高難度boss,就沒那麼容易死。」季羨魚說。
季羨魚把下巴擱在枕頭上。
「再說了,你現在又不是一個人在玩單機;你這不是剛綁定了一個雙排道路嗎?」
下鋪沒出聲。
「你以後哪怕真混成個窮光蛋,去天橋底下貼膜,本女朋友負責在旁邊給你收錢掃碼。」季羨魚繼續說。
顧池在下鋪緩緩笑出聲。
一邊想一邊爬床。
等那個老登沒了,家產不都是他的?在怎麼說也不至於如此吧。
當然,還是希望老登能夠長命百歲的,這樣可以當我的長期飯票。
季羨魚感覺床架子在晃。
發出汁兒汁兒聲。
「顧池,你在幹嘛?」季羨魚問。
聲音越來越近,接著,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從床尾的鐵梯子處冒了出來。
顧池手腳並用扒在梯子上,下巴墊著上鋪的床沿盯著她。
「你大半夜不睡覺爬上來幹嘛?想造反啊!」季羨魚嚇了一跳。
「下鋪風水不好。」
顧池胡說八道,「我夜觀天象,今晚紫微星黯淡,唯有上鋪陽氣最盛,適合在下跟女朋友培養感情。」
「說人話!」
顧池嘆了口氣,把臉往被子上一蹭,撒嬌道:
「小魚兒,擠擠。」
「單人床!九十公分寬!擠你個頭啊!滾下去!」季羨魚抬腿就要踹他。
顧池一把攥住她的纖細的腳踝,一骨碌翻進了上鋪的被窩裡。
本就不寬的單人床,塞進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倆人前胸貼後背,屁股貼......
顧池的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委屈地交疊蜷縮著。
季羨魚更是被擠得半邊臉都快貼在牆皮上了。
「哎哎哎!你別靠我這麼近!熱死了!」
季羨魚感受著背後屬於男生的體溫,慌得直拿手肘拐他。
「別鬧,聽男朋友給你科普個知識。」
顧池死皮賴臉地把手臂橫過去,牢牢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熱量會自發地從高溫物體傳向低溫物體。你看我剛才洗了冷水臉,現在渾身發涼。為了達到熱平衡,我必須得抱著你這個小火爐,這叫順應自然規律,懂不懂?」
「我懂你個大頭鬼!」
季羨魚咬牙切齒,「那根據牛頓第三定律,兩個物體之間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你現在擠得我喘不過氣,信不信我用同樣大小的力一腳把你踹回下鋪?!」
「噓——」顧池悶笑出聲,不僅沒躲,反而收緊手臂,下巴墊在她的頸窩裡。
呼吸間的熱氣全撲在了她的耳後,惹得季羨魚一陣戰慄。
「床太小了,只能貼緊點,你可千萬別亂動啊。」
顧池壞笑著小聲說,「我這人定力本來就差。剛才在洗手間,我那股遠古洪荒之力可是剛被我給強行封印回去。你要是再亂蹭,封印解除了,我真要拔槍了」
季羨魚聽完,冷笑了一聲。
她故意往後擠了擠,手肘拐在顧池的肋骨上。
「行啊,封印解除是吧?那你解一個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解出來的玩意兒,沒剛才那罐剃鬚泡粗,我就直接給你沒收了,讓你下半輩子只能練葵花寶典。」
顧池:「.....」
「季羨魚,你……」
「你什麼你,閉嘴,睡覺。」
季羨魚拍了一把摟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再廢話,牛頓第三定律馬上就要在你臉上生效了。」
顧池:「……」
算了,自己選的祖宗,除了受著還能怎麼辦呢。
哎...
哎.....
...........
第二天,開學前一天。
江大男寢,最先回來的是川兒。
他老家在黑城,離學校有點點遠。
為了省下那大幾百塊的高鐵票錢,這傢伙硬是咬著牙買了張綠皮火車的硬臥,哐當哐當坐了兩天一夜,這才終於殺回學校。
第二個到寢室的,則是騷貨李子明。
他老家在重慶,路程算不上遠,也算不上近,坐幾個小時動車剛剛好,正好踩著飯點趕到了。
剛進門,李子明就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扔,抓起桌上那半瓶礦泉水,仰頭就是一頓猛灌。
咕咚咕咚幾口下去,他長長地出了口氣,隨即開始吐槽:
「哎喲,老子滴個神!這鬼天氣咋個比我們重慶還悶哦,熱得老子都想打光胴胴了!」
張川瞥了他一眼,順手遞過去半截紅腸。
「整點?」
「整錘子。」
李子明連看都沒看,直接擺擺手,轉身就在自己的行李箱裡一頓翻。
沒一會兒,兩大包牛油火鍋底料被他「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吃啥子紅腸嘛!」
李子明得意地拍了拍火鍋底料,「晚上老子給你們下麵條,直接拿這個當湯底,保准辣得你們幾個懷疑人生。」
張川:「……」
他沉默了兩秒,忍不住道:「你說普通話。」
「咋子?」
「再不說,我有一種想打你的衝動。」
「……」
李子明撇了撇嘴。
「莫得意思。」
兩人剛寒暄沒幾句,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賤兮兮的笑聲。
「嘿嘿,冉冉,那你先回女寢收拾,晚上我請你吃火鍋啊~」
「拜拜啊,晚上見!」
聲音剛落,寢室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此人便是田戈這個賤貨。
他老家在遼城,按理說路程也沒川兒那麼遠,早就應該到了。
可這傢伙偏偏一路磨蹭到了下午才回來。
原因無他。
這孫子壓根就不是一個人來的。
而是跟他那個冉冉老鄉一路有說有笑,結伴回來的。
這會兒,田戈手裡還拎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整個人斜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賤笑。
尤其是那副春心蕩漾的模樣。
看得寢室里的兩人一陣噁心。
只見他抬手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衝著屋裡的兩人咧嘴一笑。
「喲,兒子們,都到了啊?」
說完,他還故意往門框上一靠,手裡的奶茶晃了兩下。
「爸爸回來晚了。」
「沒餓著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