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羨魚咬著牙閉著眼,連睫毛都在不安地打顫。
她憑著感覺,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一點一點往前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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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這傻乎乎的模樣,顧池有點想笑。
這丫頭,膽子還沒指甲蓋大,也敢跑來當女流氓。
顧池眼珠子一轉,順手從洗手台旁邊的架子上摸了個東西,塞進了季羨魚那隻還在半空中瞎摸的小手裡。
季羨魚下意識一把握住。
手心裡頓時傳來一硬硬的觸感。
季羨魚腦子一片空白。
她閉著雙眼,但掌心傳來的觸感似乎有點不對。
季羨魚眉頭微皺,心裡嘀咕。
百度百科和桃子發來的那些科普貼上不是說……應該是滾燙滾燙的嗎?
怎麼顧池這個……拔涼拔涼的?
難道真讓邱桃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因為憋得時間太長,直接給憋壞死、失去體溫了?!
想到這兒,季羨魚手指無意識地順著那東西的輪廓,來回摸索了兩下。
這一摸,她有點不敢相信這手感。
不但硬,很很粗。
且……這也太離譜了吧!她一整隻手居然完全握不住!
怎麼會這麼粗?
這還是人類該有的正常尺寸嗎?!
她開始懷疑,自己今晚這隻手是不是要廢在這裡了。
「不是……」
季羨魚色色發抖:「顧、顧池……你這個……怎麼又粗又大的?」
她頓了頓,聲音軟軟的:「而且……怎麼還是冰的啊?真給憋壞了?」
顧池聽著她這帶著哭腔的碎碎念,原實在忍不住笑肩膀抖了兩下。
隨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著:「別瞎猜了,你先睜眼看看。」
「我不!」季羨魚把眼睛閉得更緊了,拼命搖頭,「我不看!看了不該看的絕對長針眼!」
顧池難繃:「噗……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整個人彎下了腰,一手撐著台面,差點死過去。
季羨魚聽見他這喪心病狂的笑聲,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玩意兒都冰涼涼的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不是,季羨魚,」顧池笑得眼角都泛了淚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腦門,「你這腦袋瓜里一天到晚都裝些什麼黃色廢料啊?」
季羨魚吃痛「哎呀」一聲,終於悄咪咪睜開一條縫。
視線慢慢聚焦——入眼的是一大罐印著英文字母、金屬外殼的男士剃鬚泡沫噴霧。
而她那隻罪惡的小手,正死死攥著那冰涼的金屬瓶身。
空氣瞬間凝固了。
季羨魚看看手裡的剃鬚泡,又看看顧池那張笑得賤兮兮的臉,才發現被耍了!
她剛才都說了什麼鬼話?又粗又大?
「啊啊啊啊啊啊!」季羨魚羞得腳趾頭蜷了起來。
「顧池!你個王八蛋!你敢耍我!」
她氣急敗壞地把剃鬚泡往檯面上一扔,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撲過去,小拳頭噼里啪啦砸在他肩膀和胸口上。
「哎哎哎,謀殺親夫啊!」顧池一邊躲一邊笑,順勢抓住她亂揮的手腕,輕輕一拽就把人拉進懷裡抱住。
「放開我!你個大騙子!我再也不管你了,自己憋死算了!」
季羨魚把滾燙的臉埋在他胸口,又氣又窘,連踢帶打地掙了兩下。
顧池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胸膛還在微微顫著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收斂了幾分吊兒郎當的勁兒:「剛才在外面逗你玩呢。本尊哪有那麼脆弱?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他伸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趕緊回去睡覺,別在這兒接著點火了。不然下次塞你手裡的,可真就不是剃鬚泡了。」
她一口氣順著鐵梯子爬上上鋪,把自己結結實實地砸進被窩,扯過被子連頭帶腳蒙了個嚴實。
沒過多久,洗手間的水聲停了。
顧池順手把客廳燈滅了。
接著是下鋪傳來床板下陷的動靜。
季羨魚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越想越氣。
她抬起腳,隔著床墊對著下鋪的天花板用力踹了一腳。
「咚」。
「顧池,你明天死定了。」
「在下有不死之身。」下鋪傳來顧池的聲音。
「行。我明天就把你那台4090機箱掛閒魚上,五十塊錢,同城包郵。備註:前男友遺物。」
「.....」
「季金主,禍不及兒。有火沖我來,電腦是無辜的。」
季羨魚冷哼一聲,沒搭理他。
兩人隔著一層床板,誰也沒睡著。
季羨魚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開了口:「顧池。」
「嗯。」
「你天天怎麼這麼中二?」
季羨魚開啟毒舌模式,「你才大一啊小學弟,真當自己是男頻爽文男主呢?」
顧池在下鋪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了一聲。
「你不懂,學姐。」
顧池語氣深沉,「這是鄙人在這個庸俗的大學校園裡,維持理智的結界。」
「是腦幹缺失的結界吧?能把你那點僅剩的智商牢牢鎖在裡面,一點都不外漏。」
顧池沒接茬,反而拋出一個問題:「小魚兒,你每天上課的時候,看沒看過周圍的同學?」
「看什麼?看誰黑眼圈更重?還是看誰頭髮掉得更多?」
「看他們的狀態。」
顧池說,「全都是低著頭,捧著手機,踩著點進教室,聽著聽不懂的PPT。在這個叫大學的大型多人在線網遊里,大部分人一入學,就被系統同化成了只會機械跑圖的NPC。大一迷茫,大二焦慮,大三卷考研考公,大四找工作挨毒打。」
季羨魚翻了個白眼:「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不就是你明天早八不想起床嗎?」
「錯!人也好,大學牲也罷,核心是態度!」
顧池敲了敲床板。
「我保留我中二的權利,就是在對抗這個試圖把所有人變成流水線產品的世界!憑什麼人生就得按部就班?上學畢業工作死亡?只要我不接這個主線任務,我就永遠是個自由探索的玩家!」
季羨魚聽完,撇了撇嘴:「說白了,就是怕自己卷不過別人,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台階下唄。」
「顧池糾正她,「我只是在精神上拒絕和他們同流合污。我要是哪天也開始天天泡圖書館占座,張口閉口就是保研率和學分績點,變成一個無趣的書呆子,你這個剛上任的女朋友受得了?」
季羨魚腦補了一下顧池戴著厚底眼鏡,抱著一摞磚頭厚的專業書,滿嘴之乎者也的樣子,渾身打了個激靈。
「你還是繼續當中二病吧。別出來噁心人。」
顧池笑了:「對吧?所以說,我的中二,是對抗庸俗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右手的封印,是不甘平庸的靈魂!」
季羨魚在黑暗裡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沿的鐵欄杆。
屋裡安靜了半分鐘。
「顧池,其實你就是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