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什麼……
這麼親密地拉著林木的手?
還將姿態放得這樣低,像是……在跟她解釋?
她跟林木解釋什麼?
她不才是師姐嗎?
偏偏林木也不覺得有什麼,順從地跟著溫棠到了院中石桌旁坐下,一手接過一塊糕點慢吞吞吃。
他張張嘴,看向身側的扶生,略帶幾分迷茫:「師父……」
師父本人也有些迷茫,回過神寬慰地拍拍他肩膀:「你五師姐舊病初愈,莫要與她計較。」
說罷長嘆口氣,轉過身就要走。
江燼看著院中姿態親密的二人,又呆愣了會兒。
想起自己先前去黑雲山找林木,溫棠似乎就對她有極大的占有欲。
太奇怪了。
他們先前認識嗎?
不對。
不僅是五師姐。
還有二師姐,四師兄,師父,甚至北搖宗現在的宗主陳清秋,他們似乎都對林木很不一樣,很另眼相待。
若說他們以前都不認識林木,他是不相信的。
可認識就認識吧,為何要遮遮掩掩的?
難道他們以前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還是說……
林木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身份?
他突然想起什麼,整個人陡然僵住。
聽說那個太清閣背後的仙尊在找宋杳。
那些妖祟都在找宋杳。
按他們的說法,宋杳,那個傳說中的劍魔三師姐現在還活著。
而且很可能就在九聖堂內。
偏偏林木明明從未修煉過就劍術超群。
偏偏所有人都對她另眼相待。
她和宋杳什麼關係?
或者說……
她就是宋杳。
這個念頭一出便如潮水般不可遏制。
他看向院中人。
清清瘦瘦的,不算太起眼的一個小姑娘,卻能讓這麼多人前仆後繼到她身邊。
除了她是宋杳,他想不到別的原因。
那豈不是會有許多人追殺她,豈不是會有許多妖祟盯上她?
九聖堂會受牽連嗎?
他眉頭擰成一團,心亂如麻,一隻手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江燼,你跟個流氓一樣站在七師姐門口乾什麼?」
他猛地一驚轉頭看去,只見是明苒和程玥。
明苒也被他這麼大反應嚇一跳:「幹什麼?你見鬼了?腦子又出問題了?」
程玥則微微皺眉瞥他一眼。
江燼難以冷靜,五味雜陳地看向她們:「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明苒晃晃手中大包小包東西:「還能幹什麼?師父受了這麼重的傷,我自然是要來看看她。」
說著就要朝院子裡去。
江燼忙攔住她們:「等一下。」
明苒不耐煩:「又幹嘛?」
江燼欲言又止:「你,你們不覺得林木有哪裡不對勁嗎?」
明苒一拳就掄過去:「你有病?你再敢污衊我師父,別怪我不客氣。」
「我什麼時候污衊了?」
江燼慌忙躲閃,想要辯解,明苒已經頭也不回地進院子。
程玥多瞧他一眼,似是想說點什麼,最後也折進院中。
兩人頭一回見正常的溫棠,皆是乖乖巧巧朝她一拜:「五師姐。」
溫棠正站在宋杳跟前,拿著帕子給她擦沾了糕點碎屑的手,聞言掃她們一眼,略略點頭,嗓音溫柔:「你們是?」
明苒眼睛亮亮道:「我是七師姐的弟子,明苒,她是七師姐的師妹!」
溫棠動作微微一頓。
七師姐?
師姐?
又冒出來這麼多師妹?
她給宋杳擦拭的動作不自覺重兩分,垂眸不語。
兩人不知說錯了什麼,對視一眼,略顯侷促。
宋杳倒不覺得有什麼,端著一小碟糕點遞過去,大方道:「你們要不要吃?溫棠做的。」
明苒震驚。
溫棠?
師父真不愧是師父,連五師姐都不用叫,張口便是大名。
兩人客氣地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吃。
明苒癟著嘴抱上宋杳胳膊,萬分委屈:「師父,你怎麼能跟寧周程玥去妖境不叫我!」
她哀嚎一聲:「我不是你最喜歡的師妹嗎?!」
宋杳:「嘶——」
手上一痛。
溫棠捏著她手的力道驟然加大,見她望過來,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宋杳:「……」
有點怪怪的。
她將兩隻手分別從溫棠和明苒懷裡抽回來,視線越過兩人,看向後頭的程玥:「你有受傷嗎?」
程玥一怔:「一點點,不是很嚴重。」
宋杳懶洋洋道:「那日在妖境跟你分開,一直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你沒被妖祟找到嗎?」
程玥搖搖頭:「我雖然中了妖毒,但好在遇到好心人,被他們藏在地窖里,等妖境破了才出來的。」
宋杳哦一聲:「原來如此。」
她沒再往下問,懶洋洋起身往回走:「你們玩吧,我要睡覺了。」
她走得乾脆利落,門一關,溫棠眸底泛起一抹冷懨,抬眼看向跟前兩人。
兩人被瞧得發毛。
明苒正想問問怎麼了,外頭又一修士匆匆跑來,朝著溫棠的方向一拱手:「五師姐,堂主有要事請您相商。」
溫棠顯然不耐煩,轉頭瞧向宋杳房門,卻又改變主意,淡淡道:「在哪,帶路。」
院內轉眼剩兩人。
明苒將大包小包補品放到桌上:「罷了罷了,我還是下回再來看師父吧,程玥,我們走吧……」
她話未落,一轉頭,程玥也沒了蹤影。
她頓覺迷茫。
怎麼回事。
一個個都這麼忙。
一個個都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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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穀穀主名不虛傳。
七日針扎完,宋杳聽覺視覺雙雙恢復,受損極其嚴重的經脈與五臟六腑也差不多變正常。
宋杳頗為欣喜,拍拍玄青竹肩膀:「下回還找您。」
玄青竹:「……」
把他當啥了。
這小孩還是不會說話的時候比較好。
祝昭將她手拉下去,冷聲道:「還想有下回?」
「祝昭,你好兇啊。」
宋杳坐在榻上晃著腿,笑說,「不過我今日不跟你計較,我得出門一趟。」
祝昭:「?」
她臉色一變,心生警惕:「去哪?」
宋杳:「先前不就說啦,我要去參加煉丹大會的。」
她晃悠悠從榻上跳下來:「答應了懷安樓主的事情,總不好反悔吧?我去拿個魁首回來,給九聖堂長長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