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人眼神忽然躲閃,心虛異常。
祝昭瞬間反應過來,沉默片刻,道:「你扔了?」
宋杳眨眨眼,一臉平靜溫和,假裝沒聽到她的傳音。
祝昭:「……」
行。
扔張床而已。
她沒空計較太多,回歸正題:「這麼著急找我幹什麼?」
宋杳微微正色,傳音問:「結界破了,大師兄瘋了,現在應該還在地境,囚鳳進到天樞境,為什麼不乾脆去地境找千魂殿問話?這應當是他們失職。」
原想著等她身體好了告訴她這些事,眼下果真半點瞞不住。
祝昭按按眉心:「那結界出了問題,天樞境的人進不去地境,地境的妖祟卻能穿過去,我們已經試過了,與千魂殿唯一的傳訊碑前幾日去看,也被人破壞掉了。」
宋杳一愣:「被人?還是被妖?」
「人為破壞掉的,有劍痕。」
「……」
宋杳旋即反應過來:「永安樓的人幹的?」
先前四師弟便查出來,永安樓和太清閣口中的「仙尊」關係非同一般。
這就代表著,永安樓八成跟妖祟有所勾結。
若說誰最有可能破壞掉傳訊碑,那便是他們。
祝昭頷首:「可能性很大。」
宋杳唇線繃直兩分。
這麼一個滲透天樞境方方面面的門派若是替妖祟做事,對天樞境來說那可是大劫難。
不過……
大師兄先前說千凰大妖已死,囚鳳也死了,那地境妖祟群龍無首,應該掀不起風浪才對。
現在是誰在主導他們?
還是說只是妖祟失控後造成的一場無意識暴亂。
不太可能。
若是真無組織,就不會有永安樓什麼事。
跟大師兄有關係嗎?
她傳音幾句話就有點力竭,蹙眉看向祝昭。
祝昭會意,搖搖頭道:「已讓人去跟進,但永安樓本就行蹤不定,裡頭所有人職能各不相同,很難尋到真正主事人,一級一級往上找,要耗費許多時間。」
「而且至今為止,永安樓已經丟棄了不少據點,能直接尋到的,都是些小商鋪。」
這確實有些麻煩。
一道傳訊符又在祝昭耳邊響起。
她聽得眉頭輕皺,轉頭寬慰宋杳:「總之各宗門都在想辦法,溜進天樞境的妖祟如今也差不多都在可控範圍,你不必想太多,只需好好休息療傷,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她說著就要去忙,想到什麼又停住腳步,幾步回到宋杳跟前,一張臉微微冷下來,警告她:「我告訴你這些,是為了讓你不胡思亂想,不是讓你去逞英雄的,聽到了嗎?」
宋杳腦袋胡亂點了點,一臉乖巧地看她。
祝昭:「……」
越是這樣聽話的表情,就越讓人覺得不安。
她實在沒忍住,伸手掐住宋杳面頰軟肉,無聲嘆息:「宋杳,我是認真的。」
宋杳一張臉毫無血色,被掐一下就泛紅,眨眨眼,比了個哦的口型。
祝昭頓了頓,又道:「宋杳,別再死了好嗎?」
-
施七日針就能恢復五感。
寸斷的經脈被連日高階丹藥草藥浸潤,也在慢慢恢復,靈力漸漸有了可以凝聚起來的跡象。
宋杳剛能開口說幾句話就重新變得活蹦亂跳起來。
玄青竹美其名曰讓她靜下心來才能恢復得更快,表示要親自教她學修醫道。
並準備先在九聖堂教她學些基礎的東西,若是她感興趣,再隨他一起去藥王谷精進修習。
宋杳求之不得,當天就勤奮地背了個小包袱去特地騰出來的書堂里找玄青竹上課。
神級木靈根實在少見。
這丫頭當年劍道如此厲害,定然在其他方面也極有悟性。
收這麼個關門弟子,他信心滿滿。
然而信心終結在一個時辰之後。
他看著案台前坐直身子,但是腦袋歪斜,眼睛半閉半睜的宋杳,十分絕望。
魂魄缺失。
恐怖如斯。
居然聽他說兩句話就暈過去。
看兩行字也暈過去。
連清心丹都只能維持半炷香功夫。
他欲言又止,思索著要不就讓孩子睡吧,這樣倒來倒去,怪可憐見。
扶生在下一刻不緊不慢推門進來,一副意料之中模樣,問:「還教嗎?」
玄青竹:「……下回吧,等她身體好一點,醫道,急不得這一時。」
扶生:「行。」
眼看著他將人抱走,玄青竹忍不住又提醒道:「別只顧著照顧別人,自己的身體可要顧好,老夫給你配的那幾副藥記得吃,沒事莫要往外面跑,免得……」
話沒說完,宋杳哼唧兩聲,似要醒來。
扶生心念一動,搭了塊毯子替她遮住光亮,打斷玄青竹:「知道了。」
這次剛回到主峰宋杳就醒了,打著哈欠從扶生懷裡掙脫到地上:「不困,不睡,我還得學。」
扶生怕她摔倒,一陣風吹來托住她,似笑非笑點頭:「好,去學吧。」
宋杳卻又反悔:「算了,玄谷主應該也教累了,下回吧。」
扶生點頭,還是十分包容地笑道:「好,杳杳上了一日課也辛苦了,回去歇一會兒吧。」
宋杳:「行。」
她晃悠悠朝院裡走,掰著手指算了算時間。
總不能一直在九聖堂待著。
還有兩日便能扎完針。
還有兩日便能出門。
那就找點事情再混兩日。
剛推開門,一道身影朝她方向撞來。
宋杳想也沒想微微側身便輕巧避開。
那人直直撞出門,朝著身後的扶生撞過去,被扶生抬手穩穩扶住,沒摔個底朝天。
兩人這才發現摔出來的是江燼。
他胸口一個腳印,捂著胳膊站在那兒,模樣頗為狼狽。
而院子裡石桌旁站著溫棠。
看到宋杳,她微冷神情一瞬柔和,紅著眼眶走過來,拉著宋杳的手晃了晃:「不怪我,都怪他,是他想偷吃我給你做的糕點,我不小心才傷到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江燼:「??」
剛剛五師姐分明還滿臉冷若冰霜,說他再敢搭話就殺了他,他不過是想與她稍微拉近一些關係,問了下她帶來的糕點,就被她一腳踹飛。
聽說五師姐剛恢復,與他不熟,對他有些敵意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