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說完扶著兩條腿，挪著步子去院子裡套毛驢車。
「爹，疼死我了，你看看你也成了廢物。
我當初就五妮克我，就讓你一巴掌把五妮拍死。
你偏不信，現在咋樣?是不是連你也克。」
「菊花，你這孩子太任性了，要不是你從小就看不上五妮。
只要看見她好你就生氣，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是爹太慣你里，今天才回被你害到這個地步。
到現在了，你還不知道自己錯，還怨人家五妮。
哎！我這輩子就毀在了你和你娘這兩個女人手裡。
當初我明明能留在部隊，建功立業當領導。
你娘這個狐狸精，把我迷的放棄了機會，掙命回來守著她生了你。
這都是命啊！是我楊德明自己把自己毀在女人手裡。」
楊德明看著楊菊花，長吁短嘆的感嘆著自己的人生。
張長耀不想聽這些，他進屋從被摞上拽下來一個被鋪在車鋪板上。
把手從鄭美芝的身下伸進去，抱著她出屋放在車鋪板的被子上。
他把心如抱在懷裡上了毛驢車，使勁兒拍了一下毛驢的屁股。
已經忘記了鄭美芝沒有穿衣服，眼睛直直的看著心如，摸摸嘴晃晃身子。
心如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心如，你要挺住，爸帶你去找邱大夫。
邱大夫可厲害了，她把你媽和我，還有廖智爸爸都救活過。
你腦袋上就是一個包，沒事兒的，你看，爸腦袋上現在還有個包呢。
留下包也沒事兒，小姑娘留長頭髮能蓋的住，別人看不見。」
毛驢子撒開四蹄一路向北，張長耀嘴裡一直嘟囔著和心如說話。
「張長耀，你不能這樣，你得挺起個兒來。
小孩兒皮實，我小時候從房子上掉下來都沒事兒。
我這兒衣服里有錢，你掏出去一會兒給心如看病用。」
鄭美芝忍著疼把衣服從自己身子底下拽出來遞給張長耀。
「鄭美芝，謝謝你為了心如，把自己燙成這樣。
我有錢，今天賣豆筋兒的錢還在兜里，應該夠你們倆的藥費。」
張長耀這時候才想起來鄭美芝身上沒有衣服。
把她遞給自己的衣服抖摟開，蓋在她的下半身。
「張長耀，我這能算是報答你對我的好嗎？」鄭美芝歪著腦袋問張長耀。
「算，這比要和我睡覺都算，你要和我睡覺，那是對不起五妮和我。
你救了我和五妮的孩子，算是報答我們倆對你的好。」
張長耀把鄭美芝擋住眼睛的頭髮捋到了腦後。
「張長耀，那我知道了，報答不一定非得用身子。
昨天是我混蛋，差點兒好心辦了壞事兒。」鄭美芝把臉扣在衣服上。
衛生院裡依舊是沒有人，張長耀抱著心如去邱大夫的辦公室找她。
邱大夫正在寫什麼，看見張長耀進來撂下手裡的筆看著他。
邱大夫，孩子被摔的磕在門檻子上，好像不喘氣了?
車上還有一個，燙壞了後背的，先看那個?」
張長耀話雖這樣說，懷裡的孩子已經遞到了邱大夫懷裡。
邱大夫把懷裡的心如立起來，讓心如趴在她的肩膀上。
一隻手的手心拱起，在心如的後背使勁兒的拍了幾下，心如「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張長耀，先給孩子點滴上消炎藥，頭磕成這樣估計裡面會有炎症。
小張，來幾個人，給孩子點滴消炎藥去。
另外的幾個人推著移動床，去外頭毛驢車上把燙傷的人推進來。」
邱大夫抱著心如交給了跑過來的張護士。
自己跟著張長耀去外頭毛驢車上看燙傷的鄭美芝。
「邱大夫，嚴重嗎？」張長耀看著邱大夫的臉。
「看樣子鍋里的水不是很多，熱氣的熏傷。
沾到水這塊兒嚴重點兒，要處理一下，其他的地方用燙傷膏慢慢恢復就行。」
邱大夫指著鄭美芝後背靠近屁股的地方。
「邱大夫，我這兒有錢，不用張長耀給我拿錢看病。」
鄭美芝把自己手裡的衣服舉起來遞給邱大夫。
「你這是外傷，花不了多少錢，就是靠上藥養著。」邱大夫沒有接鄭美芝的衣服。
「啊……疼……張長耀……疼啊……」
沒有打麻藥直接處理傷口的鄭美芝疼的在病房裡慘叫。
張長耀沒聽見一樣的守在心如的面前抓著她點滴的小手。
心如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張長耀。
「心如，是爸不好，不應該把你放在楊德明家。
楊德明是壞人，我們以後不管他叫姥爺。
我都不知道咋和你媽說，要不就瞞著不說?
不說也不行，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我要是不告訴她，她知道以後會罵我的。
要不還是和她說，別說你腦袋被磕壞的事兒。
只要你媽不知道你腦袋被磕壞，生氣也沒啥大事兒。」
張長耀把腦袋湊近心如，小聲的和心如商量。
「張長耀，我聽說劉大夫在東頭開了一家中醫診所。
你和他說說，看能不能弄到獾子油，獾子油治療燙傷效果最好。
鄭美芝和孩子都不能出院，她沒事兒，就是不能穿衣服，要一天換兩遍藥。
孩子還要觀察觀察，最好是別留下後遺症。
腦袋不像是其他地方，一旦有問題就是一輩子。」
邱大夫找張長耀，和他簡單的介紹了病情。
「嗯！邱大夫，我都聽你的，錢我已經交完了。
你能找人幫我看著他們嗎？我要回家處理點兒事兒。」張長耀站起來看著邱大夫。
「行，上班時間我讓護士幫你看著點兒。
下班時間只有一個值班的大夫和護士，你們家就得自己來護理了。」
邱大夫答應完，安排把鄭美芝推到了心如的病房。
又喊來了一個護士來照顧心如和鄭美芝。
張長耀趕著毛驢車來到診所，先把楊德山和劉明君叫了出來。
和他們把楊德明和楊菊華被胡秀兒打壞的原委說清楚。
「哎！我就知道有些事兒瞞不住，老天爺不讓騙好人。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來鎮上診所，這樣我就能不離地方的看著你爹。
這個糊塗蛋，只要一看見四丫頭，就像看見她那個死娘一樣，丟了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