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結束的一刻,沈蕭鳴的手機恰好在此時響起。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皺起,朝江鐸示意了一下:「我先接個電話。」
說完便起身走向陽台。
客廳里只剩下江鐸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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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邊的臥室門看了兩秒,忽然站起身,大步走了過去。
門沒有關上,走近了能看到欠開一條縫,他沒有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沈詞正背對著門,蹲在行李箱旁邊,手指還搭在拉鏈上。
聽到動靜,她猛地回過頭,眼角微微泛紅。
江鐸反手帶上門,「咔噠」一聲輕響。
他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那隻還沒拉開的行李箱上,然後移到沈詞臉上。
大步跨了過去。
在沈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緊緊摟進懷裡。
「悠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貌似還帶著一點兒委屈,完全沒有了剛才在沈蕭鳴面前的從容鎮定。
「咱爸剛才太嚴肅了,」他收緊了手臂,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里,「我差點兒都要失去你了。」
沈詞:「……」
她整個人被他箍得有些喘不過氣,臉埋在他的胸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
她本想推開他,可聽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她的手指就頓在了半空。
還有——
這傢伙怎麼能把「咱爸」兩個字說得這麼自然?
他們還沒領證呢,甚至連訂婚都沒有,他就已經自動升級稱呼了。
沈詞在心裡默默吐槽他的臉皮厚度。
算了,看在他剛才擔驚受怕的份上,她就不糾正他了。
「別鬧,」她抬起手,沒有推開他的胸膛,而是輕輕推了推他的腰,聲音軟得像是在哄他,「一會兒我爸該看到了。」
江鐸悶悶地「嗯」了一聲,終於鬆開了她。
他的手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著她的脊背滑上來,落在她的發紅的眼角,輕輕揉了揉。
「悠悠,你的父親很愛你。」
沈詞的睫毛顫了顫,她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江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又往前湊了半寸,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我也很愛你。」
沈詞抬起眼。
她望進他的眼睛裡——那雙眼睛很深,很黑,像是把整個世界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又像是把她當成了整個世界。
她張了張嘴,最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鐸等了幾秒,見她只是沉默,忽然就皺起了眉。
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不甘心的反問:
「悠悠,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沈詞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就笑了。
她沒回答他,而是轉過身,蹲在了那隻還沒拉開的行李箱前。
拉鏈「嘩啦」一聲被拉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她終於開始收拾了,手指拿起一件米白色的T恤,正準備往衣櫃裡放。
江鐸也跟著蹲了下來。
他擠在她身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長腿委屈地蜷在狹小的空間裡,一副受氣了又不敢發作的樣子。
他抿著嘴,卻也沒閒著,伸手幫她拿起箱子裡的衣物,遞到她手邊。
行李箱裡的東西本就不多,兩個人沉默地配合著,很快就見了底。
最後一件外套被沈詞掛在衣櫃裡,箱子空了下來。
他們並排站在書桌旁。
江鐸還在悶悶地想著她剛才的沉默,忽然感覺臉頰邊掠過一陣溫軟的觸感——
沈詞側過身,仰起臉,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吻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了下來,帶著她唇角淡淡的溫度,一觸即離。
江鐸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詞卻已經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垂著眼,看著書桌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我知道。」
江鐸愣了兩秒,笑了。
那笑容從眼底漫出來,一路漫到眉梢。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親過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她唇瓣柔軟的觸感,燙得他心口發軟。
如今,已經和沈父說開了。
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他看著眼前他視若珍寶的女孩兒,忽然覺得未來幾十年都有了具體的形狀。
將來,他們會一起經歷所有的春夏秋冬。
他會娶她,會寵她,會讓她永遠像現在一樣,眼裡有光。
他和悠悠,一定會天長地久。
……
沈詞平時雖然只有周末會回家,可她的房間卻像是有人日日住著一般乾淨整潔。
書桌上那盆小小的多肉,被沈父還有林阿姨他們養得肉乎乎的,葉片飽滿透亮。
趁著時間充裕,沈詞開始整理書架上的東西。
江鐸自然而然地充當起了勞力。
他個子高,手臂一伸就能夠到最上層,便將她整理出來的那些已經看完的、或者短時間內不需要翻閱的專業書籍,一本一本地碼放在書架頂端。
下面幾層則留她給常用的書籍和筆記。
兩個人配合默契,空氣中只書籍碰撞木板的輕微聲響。
書架最下層塞著一個藍色的盒子。
那盒子大約A4紙大小,顏色是飽和度很高的克萊因藍,邊角還貼著幾張花哨的貼紙,與書架上其它的物件格格不入。
「這個也放上面嗎?」
江鐸彎下身,單手將盒子撈了起來。
「嗯,放上去吧。」
沈詞正側對著他整理抽屜,隨口應道。
江鐸舉著盒子往最上層送,大概是蓋子沒有扣嚴實,盒子在他手裡歪了一下——
「啪嗒。」
幾張照片從縫隙里滑了出來,打著旋兒,輕飄飄地落在了桌面上。
江鐸的動作頓住了。
沈詞恰好在這時轉過頭。
她先是看見江鐸僵在半空的手,然後順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幾張照片裡——
照片上的男子們年輕漂亮,眉眼間帶著幾分精緻的脂粉氣,穿著十分放得開。
其中一張乾脆是半敞著懷的透視裝,在鏡頭前擺著撩人的姿態。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沈詞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轟地湧上頭頂,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這是有一回她和謝書韻去演唱會,主辦方送的伴手禮。
她看過之後隨手塞進了書架最底層,時間一長,竟忘得一乾二淨。
「我、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發緊,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撿。
江鐸卻比她更快。
他空著的那隻手一伸,溫熱的手掌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詞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一帶,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
江鐸的手臂從後面環上來,將她牢牢圈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
「寶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暗啞的磁性,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