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的透雕麒麟栩栩如生，扶手處打磨出溫潤的包漿，歲月的痕跡透著一股沉穩的氣韻，放在書房裡的畫面在他腦子裡已經成型了。
「起拍價三千三百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萬元。」
陳良玲的聲音不急不緩：「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落下，陳野剛要舉牌，正前方一個戴銀色面具的男人已經舉了手：「三千四百萬。」
鄭國棟在旁邊壓低聲音：「姓傅的果然出手了，他之前就跟我提過一嘴，說這次看上了一把黃花梨交椅，說的就是這把。」
陳野沒接話，舉了牌：「三千五百萬。」
銀面具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加了一手：「三千六百萬。」
陳野撇了撇嘴，有點無語索性直接道：「4600萬。」
嘩！
大廳內瞬間譁然。
哪有人加價直接加1000萬啊。
「我去這個年輕人是誰呀？這麼猛。」
「敢跟傅爺這麼競爭，赤裸裸的挑釁啊。」
「希望他的背景跟他的實力一樣硬。」
「我看他待會怎麼收場。」
「……」
四周頓時響起了議論聲。
鄭悠悠在旁邊伸手輕輕拽了一下陳野的袖口，聲音壓得極低：「陳野，傅先生在京圈收藏界地位很高，他看上的一般不會放手，你要跟他槓到底沒什麼好處……」
陳野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銀面具男人這邊沉默了幾秒，他旁邊坐著一個人湊過來低聲耳語了兩句，然後他緩緩舉了牌：「四千七百萬。
陳野沒停頓，直接舉牌：「五千萬。」
這一個數字蹦出來的時候，大廳里的空氣明顯凝了一下。
起拍價三千三百萬的椅子，不到一分鐘衝到了五千萬，前排幾個人回過頭來看了陳野一眼，面具擋著看不清表情，但轉頭的動作本身就透著意外。
鄭國棟在旁邊臉色都變了，聲音壓得很低：「小野，五千萬買把椅子……你回頭要是想轉手，這個價鐵定虧，咱們圈裡的規矩，不要上頭。」
陳野擺了擺手，視線一直盯著台上那把椅子。
銀面具男人那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旁邊的人又湊過來耳語了幾句，然後銀面具男人緩緩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五十來歲的國字臉，五官端正，眼神沉穩。
他看著陳野這邊開了口：「年輕人，這把椅子老爺子我去年就看上了，跟賣主打了半年招呼才同意拿出來，你讓一手，以後在京圈收藏界有什麼事，老爺子可以幫你。」
他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別爭了給我個面子，以後我給你好處。
鄭國棟臉都白了，壓低聲音拽陳野的胳膊：」陳總姓傅開口了，你就讓一步……」
陳野轉頭看了一眼鄭國棟，又看回傅爺的方向，笑著說了一句：「傅爺我給你這個面子你放棄吧，我不想讓你難堪。」
此話一出，現場的觀眾頓時露出吃瓜的表情。
傅爺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盯著陳野看了好幾秒，目光裡帶著審視和較量，然後緩緩舉了牌：「六千萬。」
就在他以為已經穩了的時候……
陳野連猶豫都沒有，舉牌：「七千萬。」
傅爺：「七千五百萬。」
陳野：「八千萬。」
這一個數字落下去的時候，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瘋了，還有幾個人左右互相看了一眼，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脖子都朝陳野這邊側了過來。
傅爺那邊徹底沉默了，旁邊的人又湊過來，但這次沒有耳語，而是直接搖了搖頭。
傅爺抿著嘴盯著台上那把椅子看了好幾秒，最後把面具重新扣回了臉上，坐直了身體，沒有再舉牌。
陳良玲站在台上握著木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八千萬一次……八千萬兩次……八千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36號先生！」
木槌落下的一瞬間，大廳里響起了一陣克制的掌聲。
鄭悠悠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鄭國棟在旁邊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聲音都啞了半度：「陳野……八千萬，買把椅子。」
傅爺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野，並沒有說話。
鄭悠悠在旁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這人……為了把椅子得罪別人。」
陳野聳了聳肩道：「他實力確實不如我。」
鄭悠悠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工作人員推上來第四件拍品的時候，主持人報了名字：「清雍正胭脂紅釉梅瓶，起拍價八百五十萬。」
陳野對瓷器興趣一般，靠在椅背上沒動。
第五件拍品是一幅字畫，第六件是一套乾隆官窯粉彩餐具，陳野都沒出手，端著手裡的礦泉水偶爾喝一口。
鄭國棟在旁邊拍了兩件小東西，都是五六百萬的價位，成交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點肉疼的表情。
第七件拍品被推上來的時候，主持人陳良玲的聲音都高了半度：「這一件拍品來自李華蘭老先生的私人收藏——清代道光年間，孝全成皇后所用鳳紋金簪一支。」
「簪身純金打造，頭部鑲嵌紅寶石一顆，鳳身以點翠工藝製成，保存完好，具有明確的皇室傳承記錄。」
簪首雕了一隻展翅的鳳凰，鳳身覆蓋著深藍色的點翠羽毛，在燈光下泛著幽藍又華麗的啞光，鳳眼嵌了一顆綠豆大小的紅寶石，火光四射。
簪身刻著細密的雲紋，靠近末端處有一行極小的楷書刻字。
鄭悠悠的視線落在展台上之後就沒移開過，整個人微微前傾著，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她沒有舉牌，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過了幾秒又收回目光低下頭，手指鬆開了扶手。
陳野側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喜歡？」
鄭悠悠點了點頭。
「可惜太貴了……」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道。
「起拍價九百五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三十萬。」陳良玲話音剛落，陳野就喊了一聲：「一千萬。」
鄭悠悠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的震驚還沒來得及藏好：「你幹什麼？」
「今天心情好，送你一個小禮物。」
陳野沒看她，視線盯著台上。
鄭悠悠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內心和臉上的神情早已經出賣了她。
現場又有幾個人加了價，陳野舉了兩次牌，最後叫到一千八百萬的時候，沒人再跟了，陳良玲敲下木槌：「恭喜這位36號先生！
鄭悠悠坐回椅子裡，安靜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悶：「你沒必要為我花這個錢……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陳野反問了一句：「你想有嗎？」
鄭悠悠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燒到耳根，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不說話了。
鄭國棟在旁邊咳了一聲，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拿起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鄭悠悠咬了咬嘴唇，扭頭看向了陳野，隨後緩緩輕聲用著極小的聲音說道：「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