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何穎醒來時。
看到陳大鵬還睡著，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安靜地看了他片刻，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把他手臂移開，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換了衣服出來時。
陳大鵬已經醒了。
他半靠在床頭，依舊睡眼朦朧，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穎姐，幾點了？」
」快八點了。」
何穎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的眼睛：
」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
陳大鵬翻身坐起來，拉著她的手：
」好，等我收拾一下。」
他快速洗漱，換衣服。
出來時，何穎正站在窗邊看外面的街景，晨光落在她側臉上，顯得柔和而安靜。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很自然地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
」穎姐，今天想去哪？」
何穎側過頭看著他：
」就在附近走走吧，黨校後面那條街挺安靜的，適合散步。」
出了酒店大門，沿著人行道往黨校方向慢慢走。
何穎走得不快，像是在想事情。
陳大鵬緩步跟著，沒有打擾她。
走了一段路，何穎先開口了：
」大鵬，我一直在想縣裡的產業怎麼轉型。太子參價格漲得太快了，農戶跟風擴種，縣裡想引導卻推不動。農業局的替代方案效果有限，老百姓只看到眼前的價格。」
陳大鵬側過頭看著她：」穎姐，那你怎麼想的？」
何穎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引進一家能消化產能的企業。光靠引導農戶減少種植不行，得讓他們種的藥材有穩定的銷路。有銷路，他們心裡才踏實。」
陳大鵬問：」穎姐，你想引進什麼樣的企業？」
何穎很肯定的說道：」做精深加工的，規模不用太大，但要穩定。最好是有成熟技術和穩定市場的，能跟農戶簽長期訂單，保底收購那種。」
陳大鵬認真聽完，點了點頭：
」穎姐，你現在在黨校，應該有很多外省的同學。各人的縣情不同，但招商經驗是相通的。你可以多跟他們聊聊——別人踩過的坑、走過的彎路，都是實打實的經驗。你在京城待三個月，正好有時間慢慢積累這些資源。」
何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認識一個縣長叫周琳，我跟她聊過。我再問問其他地區的學員，有沒有類似的。」
」對，就是這個思路。」
陳大鵬笑了：
」穎姐，你在京城這三個月，不只是學理論，還能攢人脈。各區縣的『一把手』都在這裡，你多問一句，說不定就能省掉縣裡半年的折騰。」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回事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跟誰學的。」
何穎沒有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邊一家早餐店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陳大鵬停下來：」穎姐，吃點東西吧，暖暖胃。」
何穎點了點頭。
兩人在店裡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各點了一碗熱餛飩。
餛飩端上來的時候湯麵上浮著蔥花和蝦皮，熱氣撲面而來。
何穎低頭慢慢吃著，暖意從胃裡升起來。
吃完早餐繼續走，路過一家母嬰用品店時，何穎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下。
陳大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櫥窗里擺著一件淺藍色的小衣服，巴掌大小，掛在衣架上，旁邊放著一雙同樣迷你的襪子。
兩人在櫥窗前站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何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陳大鵬跟上去，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兩人繞回了酒店附近，在路邊一張長椅上坐下來休息。
何穎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著眼。
陳大鵬坐在她旁邊，側過頭看著她：
」穎姐，婚禮提前到三月底，時間上你覺得來得及嗎？」
何穎睜開眼：
」應該來得及。我這邊主要是家裡人，加上縣裡幾個關係近的同事。
婚慶和酒店你爸媽那邊幫著看，婚紗我打算下周抽時間去試。
唯一擔心的是——到時候我肚子會不會太明顯。」
陳大鵬低頭看了一眼她還很平坦的小腹：
」三月底的話，大概三個月多一點，穿婚紗應該看不出來。」
」那就好。」何穎頓了一下，」新房那邊的軟裝，你有什麼想法？」
」家具都搬進去了，窗簾和燈也裝好了。剩下的就是掛畫、桌布、花瓶這些小東西，等你回來再一起看。你眼光比我好，你定就行。」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你倒是會偷懶。那行，等我下周末回去再說。」
」我陪你，一起去挑。」
陳大鵬想了想：
」還有蜜月的事——三月底結完婚你肯定走不開，縣裡一大攤事等著你。但我想著，等五一放假，我們去周邊找個地方待兩天。不用太遠，兩天就行。」
何穎側過頭看著他：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那當然，得讓你先有個盼頭。不然結婚第二天你就要回縣裡上班去了，我怕你有心理落差。」
何穎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那是，當老公的不得多想一想。」
何穎沒有接話，安靜地靠回椅背上。
過了幾秒。
陳大鵬想起什麼似的開口了：
」對了穎姐，上周林晨跟我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句省城藥材市場的事。他說最近太子參的價格漲得不太正常，有人在瘋狂囤貨。他認識幾個做藥材生意的朋友都說沒看懂這波操作。」
何穎聽到這話，睜開眼：
」林晨說的？」
」嗯。他說省城幾個大戶出手很大方，不管什麼品相的太子參都收。他讓我提醒你留意一下，別是有人在搞什麼名堂。」
何穎若有所思：
」縣裡農業局的監測數據也是——外地收購商來得太猛了，出手不計成本。正常收購商不會這麼幹。價格異常拉升，通常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下游需求突然暴漲，要麼是有人在故意囤貨拉高出貨。太子參的需求一直穩定，突然暴漲，不像是市場自發的。」
陳大鵬疑惑的問：
」穎姐，你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操作？」
」不確定。」
何穎搖了搖頭：
」但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不太對勁。你讓林晨繼續留意一下，他在省城認識的人多，萬一有什麼消息也好提前知道。縣裡這邊我先讓農業局盯緊數據，不急著動。」
陳大鵬點了點頭：」好，我跟林晨說。」
何穎站起來：」大鵬，我們回去吧。」
陳大鵬跟著站起來，兩人並肩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何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大鵬，你真的每個周末都來？」
」來呀。」
陳大鵬握住她的手，滿臉笑容。
」高鐵三個多小時就到了。你在京城三個月，我每周都來。來看你，也看我們的寶寶！」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
「看把你高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