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陳大鵬跟老徐打了聲招呼，提前下班了。
他回到住處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又給何穎發了一條消息：
」穎姐，我出發了，晚上到。」
何穎很快回覆：」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在地鐵口等你。」
「你有身孕，不用接我了，我自己來。」
「要接的，你家寶寶沒有那麼嬌氣！」
陳大鵬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拎著包出了門。
火車上，他靠窗坐著，手裡握著手機，時不時點亮屏幕看一眼時間，又放下。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他覺得比平時長了一些。
到京城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他出了火車站，按照何穎發的定位坐了兩站地鐵。
出站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何穎站在地鐵口外面的路燈下，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正在低頭看手機。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他走出來。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下，然後何穎的嘴角彎了起來。
陳大鵬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穎姐，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一會兒。」
陳大鵬低頭看著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穎姐，走吧。」
何穎的手指收攏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
」先去外公家，他已經在準備了。」
」還買了什麼東西沒有？」
」不用，人到了就行。」
兩人並肩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路，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之後，何穎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
陳大鵬坐在她旁邊，手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計程車在外公家小區門口停下來。
兩人下了車，穿過小區綠化帶，上樓。
門已經開了——
沈老爺子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看到陳大鵬站在何穎身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吧。」
何穎換了鞋走進去，陳大鵬跟在她身後。
沈老爺子已經走進客廳了，在沙發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陳大鵬在他對面坐下，何穎挨著陳大鵬坐。
沈老爺子看了陳大鵬幾秒，然後開口：
」路上順利吧？」
」順利，火車準點。」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何穎先開口：」外公，大鵬這周來看我，正好趕上周末，就來您這邊蹭頓飯。」
沈老爺子嘴角動了一下：
」蹭飯可以，但不能空手來。」
陳大鵬連忙接話：」帶了水果，放在門口了。」
沈老爺子看了一眼門口那個袋子，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走進廚房。
很快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味和蔥花的香氣從廚房裡飄出來，慢慢瀰漫了整個客廳。
何穎側過頭看著陳大鵬，壓低聲音說：
」別緊張，外公話不多，但他不討厭你。」
陳大鵬笑了一下：」穎姐，我沒緊張。就是覺得你外公挺穩重的。」
」你發現沒有？他剛才一直在打量你。」
陳大鵬愣了一下：」有嗎？」
何穎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門鈴響了。
何穎站起來去開門，門一開，大舅沈建國一家三口站在門口。
沈建國看到何穎，又看到坐在客廳里的陳大鵬，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這就是小陳吧？」
陳大鵬站起來：
」沈叔叔好。」
沈建國走過去伸出手：」你好，歡迎來家裡吃飯。」
陳大鵬跟他握了一下手，又跟大舅媽劉芳和表哥沈卓打了招呼。
沈卓拍了拍他的肩膀：」穎穎眼光不錯，精神。」
陳大鵬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門鈴又響了。
二舅沈建民一家四口也到了。
沈建民進門就看到了陳大鵬，打量了一眼，轉頭看向沈老爺子：
」爸，這就是穎穎的男朋友？」
沈老爺子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嗯，坐吧。」
沈建民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仔細端詳了陳大鵬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小伙子看起來挺精神的。」
二舅媽趙敏在旁邊坐下，表妹沈欣和表弟沈浩也各自找了位置。
沈欣湊到何穎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姐，他比照片上好看。」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菜陸續端上桌。
沈老爺子做的菜比上次何穎來的時候更豐盛一些，擺了滿滿一桌。
沈老爺子在主位坐下，招呼大家落座。
何穎和陳大鵬坐在一起，沈建國坐在沈老爺子左手邊，沈建民坐在右手邊，其他人依次落座。
飯桌上的氣氛比上次更輕鬆一些。
沈建國問陳大鵬在哪工作，他說在省紀委審理室。
沈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評價，又問他這次來京城待幾天。
陳大鵬說待兩天，周一回省城。
沈建民在旁邊接話：」周末正好，可以在京城逛逛。」
陳大鵬笑著回應：」嗯，明天去看看。」
沈欣在旁邊插了一句：
」姐夫，你打算帶姐去哪玩？」
陳大鵬被這聲」姐夫」叫得頓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紅：
」還沒定，明天看天氣。」
何穎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沈老爺子一直沒有怎麼說話，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看了陳大鵬一眼，開口說了一句：
」聽說你們把婚期提前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何穎接過話：」嗯，提前到三月底，等我培訓結束就辦。」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也好。早辦早了。」
沈建國沒有接話，沈建民也沒有追問，像是都覺得這句話已經夠了。
飯後大家坐在客廳里聊了一會兒。
沈卓問陳大鵬在審理室主要做什麼，陳大鵬簡單說了一下。
沈欣拉著何穎在角落裡問婚禮的事，聲音壓得很低，但表情很興奮。
沈浩坐在沙發另一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
快九點的時候，沈建國先站起來說要走了。
沈建民一家也跟著起身。
何穎送他們到門口，沈欣走在最後，回頭說了一句：
」姐，下周我還來找你。」
何穎笑了一下：」好。」
門關上後，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了何穎和陳大鵬一眼：
」你們今晚住哪？」
何穎接話：」我們在附近訂了酒店，不打擾您休息了。」
沈老爺子沒有多問，點了點頭：」那行，早點回去休息。」
何穎站起來，陳大鵬也跟著站起來。
沈老爺子沒有起身相送，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走到門口。
在何穎拉開門的時候，他開口說了一句：
」小陳，下次來提前說一聲。」
陳大鵬回頭應了一聲：」好。沈爺爺」
兩人出了門。
何穎走在前面，陳大鵬跟在她身後，下樓的時候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何穎沒有回頭，但她的手指回握了一下。
出了小區，夜風迎面吹來。
何穎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側頭看了陳大鵬一眼：
」你剛才叫我外公什麼？」
」沈爺爺。怎麼？叫錯了？」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沒叫錯。就是第一次聽你叫，覺得挺順耳的。」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酒店離得不遠，幾分鐘就到了。
陳大鵬在前台辦了入住，拿了房卡，兩人坐電梯上樓。
到了房間內。
何穎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來。
陳大鵬把包放下，走到她旁邊坐下。
何穎先開口：」你今天第一次見大舅二舅他們，感覺怎麼樣？」
陳大鵬想了想：」你大舅話不多，但看人的時候挺認真的。你二舅比較隨和，跟你表妹更聊得來。」
何穎笑了一下：」你觀察得還挺細。」
」那當然，見家長總得留點神。」
何穎側過頭看著他：」那你覺得他們喜歡你嗎？」
陳大鵬想了想：」應該還行。你外公讓我下次提前說一聲，這應該算是通過了。」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陳大鵬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何穎靠進他懷裡，下巴擱在他肩頭。
」穎姐，這幾天你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就是犯困的次數多了，課間有時候會想睡。」
」那你多休息，別撐著。」
何穎」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她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呼吸很平穩。
陳大鵬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睫毛在微微顫動，但沒有睜眼。
他沒有再說話，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就那樣安靜地摟著她。
又過了一會兒，何穎的呼吸變得均勻平緩，像是快要睡著了。
陳大鵬沒有動，手臂還環著她的肩膀，保持著那個姿勢。
何穎的聲音從肩窩裡傳出來，很輕：
」大鵬。」
」嗯？」
」你是不是還沒洗澡？」
陳大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還沒。」
何穎沒有睜眼，聲音帶著一點笑意：」那你先去洗。我先躺一會兒，等你洗完再洗漱。」
陳大鵬鬆開手臂站起來，往浴室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坐在床邊，正低頭解外套的扣子，動作很慢。
他收回目光，走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來。
何穎解完扣子把外套疊好放在椅背上，然後躺下來，側身靠著床頭，看著浴室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水聲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停了。
陳大鵬出來的時候，何穎還靠在床頭，眼睛半閉著。
他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穎姐，你去洗吧。」
何穎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
水聲再次響起來，比剛才短一些。
她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半濕著，在床邊坐下。
陳大鵬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了擦發尾，又去拿吹風機插上電，站在她身後幫她吹頭髮。
何穎安靜地坐著，沒有動。
吹乾之後，陳大鵬把吹風機收好，在她旁邊坐下來。
何穎側過頭看著他：
」大鵬，你怎麼不問我，婚期提前到三月底，家裡有沒有人有意見？」
陳大鵬頓了一下：」你爸沒意見吧？」
」他說他同意。」
陳大鵬握住了她的手：」那就行了，其他人不會反對的。」
何穎輕輕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的胸前。
陳大鵬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穎姐，早點睡。」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陳大鵬伸手關了燈躺下來，手臂還環著她的肩膀。
何穎往他懷裡靠了靠，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陳大鵬側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穎姐，謝謝你，帶給我這麼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