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鵬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穎姐，這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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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了。剛送走張磊部長，周明遠也走了。」
「那你現在正式是晴順縣的縣委書記了。」
「嗯，正式上任了。辦公室搬到了縣委這邊，跟以前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以前在縣政府，考慮的是怎麼把事情做成。
現在坐到這邊，想的是怎麼把人用好。
位置不一樣，視角也不一樣。」
陳大鵬的笑聲傳來：「穎姐，你肯定能做好。」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
「你今天忙不忙？」
「還好，審理室那邊沒什麼急件，老徐在整理舊檔案，我跟著熟悉流程。」
「那你晚上有事嗎？」
「沒事。」
「晚上視頻再聊。」
「好。」
掛了電話後。
何穎翻開蘇婉清交接過來的材料，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
柳河鎮的工業園區有幾家企業確實在觀望。
方志文倒台之後。
那些跟他走得近的企業主擔心被清算，有的已經停了生產線，有的在暗中打聽風聲。
蘇婉清的判斷是對的——
如果縣裡沒有明確表態，觀望就會變成撤離。
何穎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柳河鎮工業園區——企業走訪，近期安排。
然後她合上本子，繼續往下翻。
蘇婉清的材料寫得很細。
每一筆資金流向都標註了來源和去向，涉及的企業名單和法人信息也都附在後面。
何穎翻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了，崔永明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精神不算差，但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何穎跟他接觸了這麼久，知道他是個穩妥的人，幾朝元老，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書記，政府辦那邊有一些需要您簽字的文件，我剛整理好了送過來。」
崔永明把一摞文件放在何穎桌面上，沒有多停留的意思。
何穎沒有立刻翻那些文件，而是看了他一眼：
「崔主任，你坐。」
崔永明在何穎對面坐下來，等著她開口。
「政府辦的工作你熟，人員情況你也了解。新縣長到任之前，你繼續帶好政府辦的隊伍。」
崔永明點了點頭：
「書記放心，政府辦那邊不會出亂子。」
他沒有問更多問題，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何穎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裡對他的評價又穩了一分。
崔永明這個人，話不多，但辦事穩妥，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這樣的人放在政府辦，她放心。
她翻完崔永明送來的那摞文件，簽了字放在一邊，然後拿起手機給宋曉峰發了一條消息：
「曉峰，下午有空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鐘，宋曉峰就回復了：
「好，兩點半。」
……
下午兩點半，宋曉峰準時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推門進來的時候步伐比平時略快一些，但坐下之後立刻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他在何穎對面坐下來，等著她先開口。
何穎沒有繞彎子：
「縣政府的日常工作，在你那邊繼續運轉，有問題你直接跟我說。新縣長到任之前，你多盯著點。」
宋曉峰聽完之後沒有太多客套話，只是說了一句：
「我會盯緊。」
「還有其他事嗎？」
「暫時沒有。」
「那行，你先忙。」
宋曉峰站起來，沒有多留，轉身走了出去。
何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個念頭——
常務副縣長的位置，由他來擔任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靠在椅子上，把今天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明遠走了，張磊宣讀了任職決定，蘇婉清匯報了柳河鎮的情況，崔永明送來了文件，宋曉峰接住了縣政府那邊的日常運轉。
縣委這邊的班子還沒有正式調整，但幾個關鍵位置上的人她已經有了大致想法——
縣委辦主任這個位置。
她要選一個能協調各方的。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名字。
然後劃掉了，留下了一個。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做決定，合上本子放在一邊。
……
晚上七點。
何穎回到住處後，換了拖鞋，先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拿起手機，看到陳大鵬半小時前發了一條消息：
「穎姐，你忙完了告訴我。」
她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文字，直接撥了視頻通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屏幕亮起來。
陳大鵬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笑著問：
「穎姐，剛忙完？」
「嗯，剛回到住處。」
何穎把手機靠在茶几上的水杯旁邊，調整了一下角度，自己也靠在沙發靠背上。
「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今天沒什麼急事。老徐準點走的，我也跟著準點走了。」
陳大鵬看著她，關切的問：
「你那邊怎麼樣？第一天當縣委書記，感覺累不累？」
「還行，比想像中忙一些。
上午開會，下午見了兩個人，翻了一堆材料。」
何穎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柳河鎮那邊有幾家企業還在觀望，擔心政策會變。我打算近期去走訪一下，跟他們當面談談。」
陳大鵬點了點頭：「你去了他們就不會擔心了。那些人怕的是沒人管他們，你親自去一趟，比發多少文件都管用。」
何穎沒有接話，安靜地看了他兩秒：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這些了？」
「在審理室待了幾天，看多了材料，發現上面寫的東西和下面的人想的東西往往不是一回事。」
陳大鵬笑了一下。
「穎姐，你在一線待了兩年，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回事了。」
「那是，也不看看跟誰學的。」
何穎被他這句話逗得笑了一下，靠在沙發靠背上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屏幕安靜了一小會兒。
陳大鵬先開口：
「穎姐，元旦訂婚的事，我跟我媽說過了，她說她來安排訂酒店的事。你那邊要不要跟你爸再說一聲？」
「我已經跟他說了。他說聽我們安排，到時候他來就行。」
何穎想了想，補充道：
「訂婚不用太複雜，兩家人吃頓飯就夠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酒店不用太大，包間安靜就行。」
陳大鵬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不過我媽說，訂婚雖然簡單，但戒指不能少。她說這是規矩。」
何穎聽到「戒指」兩個字時嘴角動了一下：
「你媽還挺講究這些。」
「她那一輩人，覺得該有的流程必須走。」陳大鵬的聲音低了一些，「穎姐，戒指你想好了嗎？」
何穎盯著他：「你想問什麼？」
「上次跟林晨他們吃飯，你說蔣夢澤那個戒指好看。」
何穎沒有立刻回答。
她沒有直接說「我喜歡什麼樣的」，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買？」
陳大鵬笑了笑：「暫時保密。」
何穎愣了一下，瞪著他：「搞得這麼神秘？」
陳大鵬點頭：「嗯……留點神秘感。」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沒有說太多具體的事，說的都是些日常的瑣碎。
何穎說蘇婉清比以前沉穩了不少。
陳大鵬說老徐今天教他怎麼看一份卷宗的程序漏洞。
說到後來。
何穎打了個哈欠，眼皮有些發沉，被陳大鵬發現了。
「穎姐，你累了就早點睡。」
何穎點頭：「嗯，那我掛了。你也是，早點休息。」
陳大鵬應聲：「好，穎姐，周末見。」
視頻通話掛斷後。
何穎又坐了幾分鐘，然後站起來走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