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擎川坐在椅子上,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畢竟是他讓陳野和賀雲峰押他贏的。
陳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賀雲峰,又看了一眼陸擎川,然後開口:「行了。換你上,你能贏嗎?」
賀雲峰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陳野身上,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兩下:「我贏不了也不會讓你們押我贏,都等著死吧。」
長桌對面,魏傑看著陳野三人頭頂上殘餘的競猜幣數目,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呦!這是起內訌了?其實你們也是徒勞掙扎,我覺得後面的對決你們直接認輸就行了,省得浪費時間。」
陳野抬眼看了魏傑一眼:「你話有點密了,有句話叫反派死於話多,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你們三個加一起就剩五枚競猜幣了,看看誰先死吧。」
魏傑在語言上也是毫不示弱。
陳野的嘴角也彎了一下:「行啊,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他說完便偏過頭,目光落在長桌上首位的中年男人身上:「繼續吧。」
中年男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下面開始抽取雙方第三局對決的乘客。」
六人面前的光幕同時開始變化,新的卡牌出現在光幕上。
陳野伸出手指,點開了自己面前的牌面。
這一次他翻到的是「對決」牌。
陳野偏頭看向左手邊的陸擎川,又看了一眼右手邊的賀雲峰:「押我贏。」
陸擎川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微微點頭:「明白。」
賀雲峰坐在椅中,嘴唇動了一下,目光在陳野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表情里有一種說不上是懷疑還是謹慎的東西在翻湧,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光幕上。
長桌對面,魏傑也翻開了自己的牌,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起頭來,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哎呦,這局我翻到了「對決」牌。」
「下面開始競猜,請各位在兩分鐘內完成押注。」
上首位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野面前的光幕切換到競猜界面,他對戰魏傑,這次下注很快,雙方票數2比2。
他沒有再多看,站起身,從座位前走出來。
龍鱗古戟已經在他步出座位的同一時刻出現在手中。
長桌對面的魏傑也站了起來,動作比陳野更隨意一些,他的手掌一翻,一把泛著淡紫色光暈的長弓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率先邁開腳步,走向擂台。
「魏傑。」
鄭嘯突然喊了一聲。
「明白。」
魏傑頭也沒回走上了擂台。
陳野沒有多言,握著龍鱗古戟跟了上去。
雙方在擂台上站定,四周半透明的光幕再度升起。
魏傑看了擂台場地,撇了撇嘴:「這場地這么小,貌似對我不太友好啊。」
他頓了頓,笑容深了幾分,目光落在陳野身上:「哦,對了,你是有個控制類的道具吧?不如你試試能不能直接殺了我?」
陳野眉頭微皺,就如顧清歡所言,之前跑掉的那個乘客,將情報都告知鄭嘯他們了。
對面這麼有恃無恐,顯然是有應對之法,那他的白虎印價值就銳減了。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對面想破解白虎印自然也要消耗一件道具,只要拿下這場勝利結果還是賺的。
「既然你這麼想看,那我就成全你吧。」
陳野的話音落下,左手已經翻轉,白虎印從儲物空間急射而出,那枚巴掌大小的白玉印章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平滑的軌跡,懸停於擂台上方。
「吼——!」
一道無形的環形脈衝以那枚懸浮的白玉印章為中心,向四周急劇擴散。
虎嘯脈衝的速度遠超聲音,在脈衝抵達魏傑身體的同一瞬間,他的動作被強行定格,連嘴角的弧度都凝固在同一個角度。
但在虎嘯脈衝波及到他的同一時刻,魏傑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銀白色戒指光芒一閃,他的身體忽然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陳野右腳在石磚地面上猛然蹬地,身形如同一道箭矢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龍鱗古戟的槍身上,濃郁的黑氣在刺出的瞬間翻湧暴漲。
黃泉引渡發動,槍尖裹挾著翻湧的黑氣,直刺魏傑的咽喉。
身後那尊佝僂的惡鬼虛影浮現,空洞的眼窩對準了前方那道被定格的身影。
槍尖沒入魏傑的咽喉。
沒有阻尼,沒有刺穿皮肉的觸感,也沒有血液飛濺。
龍鱗古戟像是刺入了一團空氣,從魏傑半透明的身體中貫穿而過,槍尖從他的後頸穿出,釘入了擂台後方的空氣中。
魏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依然保持著被虎嘯脈衝定格時嘴角微彎的姿態。
果然還是道具換道具的結果,不過他也無所謂,只要這把贏了讓對面消耗三枚競猜幣就足夠了。
一擊無果後,陳野收槍後退。
白虎印的光芒同步消散,那枚白玉印章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飛回了陳野的儲物空間。
虎嘯脈衝的效果消失了。
魏傑也從控制中回過神,他的身體依舊是半透明的狀態。
陳野沒有繼續進攻,他只是站在原地,等著看魏傑下一步的動作。
但魏傑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他直接喊道:「我認輸。」
陳野眉頭微皺,魏傑這麼容易就認輸了?
這不符合常理,就算他用了道具換掉了白虎印,也不至於連一輪正面試探都不打就主動認輸,他的隊友可都是押他贏。
陳野站在擂台上,看著魏傑走回座位的背影,又偏頭掃了鄭嘯的表情,鄭嘯那張臉上沒有意外,也沒有惋惜,依舊是一臉平靜。
「別那麼驚訝。」魏傑在走下擂台時偏過頭:「反正我們競猜幣多,要是這擂台面積再大上個十倍,我倒是挺想和你正兒八經地打一場。」
他說完這句話,虛化狀態解除,他的身體恢復了實體,
魏傑走回座位坐下背靠椅背,姿態比之前更放鬆了幾分,仿佛這局認輸是早就計劃好的步驟。
陳野也收回了目光,他走下擂台,握著龍鱗古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在走回座位的幾步路里,他的腦子已經把剛才那輪的全過程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總覺的哪裡不對勁。
他在椅子上坐下,將龍鱗古戟放在桌沿,目光重新投向長桌對面。
余薇和魏傑頭頂的圓形光標各少了一枚,但坐在兩人中間的鄭嘯,頭頂上那三枚圓形光標依然完好無損地懸浮著。
三枚。
一枚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