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多問,因為她知道問也問不出來。
但她一直惦記著。
直到前些天聽院長說軍區醫院要派人去市一院學習交流,她立刻自薦了。
她在院長面前百般保證自己一定好好學,不會給醫院丟臉,才讓院長鬆了口。
院長一同意,她就等不及了,提前跑來了。
她走進門診大廳,徑直走到前台,笑容甜美,「你好,我找骨科的祁醫生,請問診室往哪邊走?」
前台抬頭看了她一眼,「祁醫生沒上班,他請假了。」
蘇語愣了,「請假?為什麼請假?他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不清楚,他請的是長假。」
前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單子。
什麼?
請長假了?
她專程趕過來,結果要撲空。
蘇語急了,「那你知道他住哪裡嗎?」
前台再次抬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客氣但疏離,「不知道。」
蘇語臉色不太好看,「你們醫院連醫生住址都不登記的嗎?」
前台語氣依然平靜,「這是個人隱私,醫院不對外提供。」
蘇語被噎住。
她站直了身子,不滿,「什麼破前台怎麼當的?問什麼都不知道?」
前台的語氣淡了幾分,「你有事找祁醫生可以聯繫科室,如果是私人事務,我幫不上忙。」
蘇語氣呼呼轉身就走,背影居傲。
前台看著她的背影,翻了一個白眼,等蘇語走遠了才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事嘟囔,「有毛病,我又不是你的私人秘書,啥事都得幫你打聽清楚。」
同事湊過來,目光追隨著蘇語那身剪裁精緻的連衣裙和趾高氣揚的背影,小聲問,「這人誰啊?祁醫生的追求者?」
前台冷哼一聲,一臉不屑,「人家祁醫生有沈若了,你看她跟沈若比,眼瞎的都知道選誰。」
「不是我要替沈若說話,主要是她後面那句話氣著我了,什麼態度?她自己破事問不清楚還怪別人。」
蘇語走出門診大廳,站在門口的花壇邊上,掏出手機撥了祁文深的號碼。
響了幾聲,忙音。
她又撥,還是忙音。
她氣得跺了一下腳,委屈又惱火,「祁文深,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她不知道的是,祁文深在掛斷她電話的同時,已經順手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病房裡,祁文深把手機放回桌上。
沈若靠在床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問了一句,「是不是院裡有急事要找你?我看你電話一直在響。」
祁文深在床邊坐下來,拿起旁邊那杯溫水遞到她手邊,「沒有,騷擾電話。」
沈若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她剛放下杯子,祁文深的手機就又響了,這一次是魏璟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放在耳邊,「老祁,你過來一趟辦公室,有點事跟你說。」
「好。」
又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幫她擦了擦臉,動作熟練又輕柔。
沈若閉著眼任由他擦。
垂著的眼帘,輕微顫動。
看著那緊抿的紅唇。
祁文深喉嚨有些乾澀。
他知道現在不適而做些別的事。
強忍著收回目光。
「我想刷牙。」
祁文深幫她擠牙膏,接溫水,托著她的後腦勺。
沈若乖乖張嘴,偶爾抗議,「文深哥…刷太久了。」
「兩分鐘,標準時間。」
沈若:「……」
刷完牙。
祁文深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木梳,在床頭坐下來。
他伸手托起她後腦勺的長髮,梳齒從發尾開始慢慢往上滑,遇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住,用指尖捏住那一小撮頭髮一點一點地分開,再繼續往下梳。
沈若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可梳子穿過髮絲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她很多天沒洗頭了。
躺了這麼久,頭髮早就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她自己伸手摸過一回,那手感讓她恨不得立刻跳起來衝進浴室。
而且躺了這麼多天。
出汗、換藥、各種折騰,頭髮里免不了有一些不太好聞的氣味。
她自己都能聞到,祁文深離得這麼近肯定也能聞到。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了,腦袋不自覺地往旁邊躲了一下。
梳齒從發間滑出來,帶起一陣輕微的拉扯感,可那片被觸碰過的頭皮傳來一陣敏感的酥麻,讓她縮了縮脖子。
「那個……頭髮不用梳了,躺下還會亂的。」
祁文深的手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扯痛你了?」
「沒有。」
「那就別亂動,差一點點就梳好了。」
沈若咬著嘴唇沒再躲,安安靜靜地讓他把那幾縷打結的發尾慢慢理順了。
祁文深把最後一縷頭髮梳通之後,沒有急著收手,而是用手指替她把頭頂翹起來的那幾根碎發輕輕壓平。
等她重新躺回床上,祁文深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我去辦公室一趟,很快回來,有事按鈴叫小陳。」
沈若縮在被子裡點了點頭,目送他推門出去。
門剛合上沒多久,小陳就端著換藥的托盤進來了。
她看了一眼沈若那張已經恢復了血色的臉,又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杯溫水,嘴角慢慢翹起來。
「哎喲!這嘴角都快翹到後耳根去了,祁醫生又給你灌了什麼蜜?」
「沈若,看你現在和祁醫生的相處方式,我能想像你們以後老了的日子,肯定是祁醫生伺候你,你動動嘴皮子他就幫你把事情全搞定了。」
沈若瞪了她一眼,「我傷還沒好呢,你就詛咒我?」
小陳一邊幫她拆繃帶換藥一邊笑,「我那不是詛咒,我是羨慕,我說的伺候,是你啥事都不用動手,動動嘴祁醫生就會幫你搞定一切。」
「我也沒那麼懶,自己能幹的肯定自己干。」
小陳在纏繃帶的時候故意輕輕捏了一下她腰側的軟肉,「你懶不懶我還不清楚?以前在護士站連杯水都要周蘭幫你接。」
沈若笑了,「那不是懶,那是姐妹情誼,相互幫忙。」
「就你歪理多。」
她把繃帶纏好。
「行了,你先好好躺著,我去看看下一個病人,有事按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