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餓,你趕緊吃。」
沈若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祁文深手裡的飯盒。
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香氣像小鉤子,一下一下撓著她的鼻尖。
祁文深挑眉,故意夾起一塊排骨,在她眼前晃了晃。
「真不餓?」
「不餓!」
」那我先吃飯了,這家的排骨做法特別,味道也很好……」
沈若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祁文深看在眼裡,眼底浮上笑意。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寡淡的白粥,湊到她嘴邊,「來,就著這個香味,這粥應該好吃。」
沈若:「……」
小孩子都不會上當。
祁文深哄著。
沈若乖乖張口。
白粥實在太無味,她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現在看著祁文深吃。
小嘴巴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液體,邊吐口水邊叭叭不停。
「哇,這塊是軟骨,骨頭咬進嘴裡咯吱咯吱響,越嚼越香,那種脆脆的口感,在牙齒之間彈來彈去,比肉還有嚼頭。」
祁文深又夾了一塊,這次是沙骨。
沈若的目光緊跟過去。
「這塊是沙骨,骨頭咬一下,裡面的骨髓會爆出來,熱乎乎油汪汪的,嗦一口……」
她說到這兒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那骨髓滑進喉嚨的感覺,簡直了。」
祁文深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若渾然不覺地繼續盯著他盒裡的排骨,聲音已經開始帶上了饞意,「這塊,瘦中帶滑,肥瘦相間,醬汁掛得厚厚的,肉汁在嘴裡炸開……」
她說著說著又咽了一口口水。
祁文深放下筷子,徹底吃不下去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小女人,眼巴巴地盯著飯盒,嘴巴一張一合地描述著每一塊排骨的口感。
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吸回去的口水。
他又心疼又無奈。
她的傷口還沒癒合,油膩的東西碰都不能碰。
小女人這樣子,好像被虐待了很久。
他夾起一塊最小的排骨伸到她面前,「要不……吃一塊?」
沈若的眼睛瞬間亮了,滿眼期待,「可以嗎?」
劉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她現在只能吃流食,任何固體食物都會刺激到還沒癒合的傷口。
「不可以。」
沈若眼裡那點亮光瞬間滅了。
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祁文深看著她賭氣的後腦勺,嘴角彎了彎,「明天我打點玉米糊給你,甜的,比白粥好吃。」
沈若的後腦勺微微動了一下。
她又梗了兩秒,才慢慢轉回頭來,「那要買最甜的那種。」
「最甜的。」
祁文深向她保證。
沈若這才滿意地重新把臉對著他。
祁文深趁她情緒好轉,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飯和排骨吃完。
沈若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來自腹部的漲意。
她微微夾緊了腿,抬頭看了祁文深一眼。
男人正在收拾飯盒和碗筷,見狀問她,「怎麼了?」
沈若的耳根微微泛紅,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被角,聲音很小很小,「文深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彆扭表情,又看了看她泛紅的耳根,頓時明白了。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沈若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放心地開始處理生理問題。
這些天她臥床養傷,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決。
以前有小陳和周蘭在場,她毫無心理負擔,畢竟都是同性,關係又鐵,閉著眼就當她們不存在了。
可這次是祁文深。
雖然他們之間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可在那個人面前處理這種事,她還是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解決完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夠床頭的呼叫鈴,想叫小陳過來幫忙倒掉。
手指剛碰到鈴鍵,門外傳來了祁文深的聲音,「好了沒?」
沈若的手頓住了。
這男人,時間掐得真准。
她看了一眼呼叫鈴,又看了一眼門口,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把手縮了回來。
算了,尷尬就尷尬吧。
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也不差這最後一哆嗦。
她清了清嗓子,臉色有些不自然,「好了。」
門被推開,祁文深走進來。
他的目光沒有往床邊那個方向多看一眼,徑直彎腰把那個盤子端走了。
沈若重新縮回被子裡,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像一隻埋進殼裡的蝸牛。
祁文深回來的時候,看到她這副把自己裹緊的樣子,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拉了拉被角,沒拉動。
祁文深也沒用力扯,只是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醫生,這種活我處理過很多。」
沈若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那怎麼能一樣?」
病人出院了就不會再見面了。
她和他可是要一直待在一起的。
想想以後每次見到他都會想起今天這一幕,她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祁文深,「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那就記著,到老了你幫我倒。」
沈若猛地掀開被子,瞪著眼睛看著他,「呸呸呸!我才不幫你倒,你自己倒。」
老了要人伺候這個,那得多慘啊?
她想起看到的那些坐輪椅的老人。
想起護工那嫌棄的眼神。
不要。
她不要他變成那樣。
自己也不要。
祁文深看著她那副炸了毛的樣子,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炸起來的發頂,聲音帶著寵溺,「好,我自己倒。」
……
第二天一早,一輛白色的寶馬停進了市一院停車場。
駕駛座上的人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自己的妝容有沒有花。
蘇語對著鏡子最後補了一下口紅,抿了抿嘴唇,又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才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站在市一醫院門口,仰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住院大樓,心情有些激動。
她終於又可以見到祁文深了。
前些時日祁文深走得匆忙,她第二天才知道他已經回市一了。
問院長,院長也沒說具體原因,只含糊地說祁醫生有私事要處理。
蘇語當時氣得摔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