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平台發布公告。
【《清冷醫生寵妻無度》因內容敏感,即日起永久下架,作者@白凝 將全力配合整改,對受影響讀者深表歉意。】
公告一出,粉絲群不滿。
【敏感?什麼敏感?我追了那麼多章你說下架就下架?】
【退錢,老子全訂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作者出來解釋,是不是被資本挾持了?】
白凝躲在屏幕後面,手指發抖。
她往粉絲群發了個大紅包。
附言:【對不起,這本書確實是我寫作生涯的污點,給大家造成困擾,萬分抱歉,新書《星際獵手》下月上線,全員智商在線,絕不降智,求大家再信我一次。】
紅包秒空,罵聲稍歇。
【看在紅包的份上……新書要是再崩,我黑你一輩子。】
【白大你老實交代,那本書是不是沒有大綱,編不下去了?】
【樓上+1,我覺得像有人代筆,而且代得比你。】
白凝苦笑。
代筆?
她倒是希望是代筆。
至少代筆是人,可控。
可她遭遇的,分明是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
她打開私密文件夾,裡面存著這本書的原始大綱。
【溫知月重生→報復沈若→嫁給祁文深→HE】
簡單,狗血,但安全。
而現在實際成書的劇情,早已偏離大綱十萬八千里。
沈若從炮灰變成了靈魂核心,溫知月從逆襲女主變成了瘋批反派。
祁文深從工具人男主,變成了一個有著可怕執念的、仿佛真實存在的男人。
白凝想起是在申請下架的當晚。
夢裡有冰冷的警告。
「你把她寫死了,現在,我讓她活過來了,後面的,你不用管。」
「她是誰?」
「沈若。」
「可、可她是書里的人物,怎麼能活?」
「能,因為你寫的世界,是真實的,每一個字,每一筆,都是真實發生的命運。」
「別再動那本書。」
白凝驚醒,冷汗直流。
……
咖啡館裡,閨蜜林渺聽完她的講述,放下拿鐵,表情複雜,「所以,你覺得你寫的書變成了真實世界,書里的人物在控制劇情走向,還威脅要來找你?」
白凝點頭,眼圈發黑。
她已經一周沒睡好了。
林渺嘆氣,「你是不是該看看心理醫生?」
「你也覺得我是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是壓力太大產生的解離症狀,你想想,你同時開三本書,每天更新一萬字,睡眠不足四小時,出現幻覺很正常……」
「不是幻覺。」
「……」
……
祁文深站在病房外面的時候。
沈若正縮在被子裡假裝睡覺。
她早就醒了。
從那個男人出現在玻璃窗外的那一刻起,她就醒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隔著那扇透明的窗戶,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沈若背對著門口的方向,把自己裹成一團。
可她後背那道灼熱的視線,像有了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呼吸都不敢太大。
心跳很快,那種來自骨子裡的,根植在靈魂深處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蔓延上來。
冰冷的刀鋒。
面無表情的臉。
血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流乾的感覺。
現在那個男人就站在外面,隔著很近的距離。
門被推開了。
聲響很輕,但沈若全身都僵了。
她不敢抬頭,不敢睜眼,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沒有走近,至少沒有走到床邊來。
可壓迫感還在。
比任何實質性的靠近都讓她頭皮發麻。
然後祁文深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平靜,「我知道你不是她。」
沈若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掌心裡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就是那種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語調,比憤怒和質問更讓她覺得喉嚨發乾。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看著她的眼神。
清冷。
深邃。
一點一點把她剖開來看清楚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哪怕他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哪怕他現在隔著一段距離站著,那種滲進骨頭裡的懼意依然讓她渾身發涼。
沈若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被子下面,她的嘴唇在發抖。
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他怎麼知道的?
她又該怎麼解釋?
說她是從書里穿出去的靈魂又穿回來了?
說現在躺在這個身體裡的其實是另一個人?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監護儀平穩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蕩著,像是某種催促。
祁文深又開口了,「她在哪裡?」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可依然沒有情緒的起伏,像很認真在詢問一件事。
沈若的嘴唇動了動。
她也想知道那個沈若去了哪裡?
可她不知道。
她穿回來的時候,這具身體裡已經空了。
她不知道那個靈魂是消失了?
還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
還是跟她一樣穿回到她自己的身體裡。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沉默。
祁文深等了片刻,沒有得到答案,聲音重新響起來,「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你不是她嗎?」
沈若的呼吸頓了一下。
祁文深的聲音很輕,「她不會怕我,她很黏我,受了這麼重的傷,她會跟我撒嬌說疼,而不是不讓我靠近,她也不會跟我說分手。」
最後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沈若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被子外面很安靜,安靜得讓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她以為祁文深要走了,可她沒有聽到開門聲。
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沒有挪動腳步。
許久之後,祁文深又開口,聲音開始有點緊繃,「我來找你,只是想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也不知道啊。
可她知道自己不說,祁文深就會一直站在這裡等。
她不想讓他站在這裡,不想讓他用那種審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剝她的皮。
她把被子往下拽了一點,露出半張慘白的臉,卻依然沒有看他。
「這個身體……本來就是我的,是她占了我的身體,和你……」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祁文深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意外,「她也叫沈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