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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22 完顏烈×沈寒州

2026-08-11 09:51:31 作者: 影子殿下
  第九日,沈寒州扛了把二胡來。

  是跟營里老兵借的。那老兵拉了半輩子二胡,聽說將軍要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琴塞給他,直說手藝總算後繼有人。沈寒州沒好意思說,他不過是想拉給阿月解悶。

  「阿月!我給你拉首曲子!」他把椅子搬到榻邊,坐得端端正正,清了清嗓子,「《草原夜月》,北境的調子,好聽得很。我練了一整天,你仔細聽聽。」

  他架好琴,調了弦,深吸一口氣,弓弦一拉——

  第一個音剛冒出來,床腳的大黃「嗷」地一聲,滋溜一下竄進了床底。

  緊跟著琴音七拐八拐,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齊聲嚎叫,沒一個音在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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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渾然不覺,拉得滿頭大汗,身子跟著調子左搖右晃,一臉沉醉。

  好不容易拉完最後一個音,他放下琴,滿眼期待地看著完顏烈:「怎麼樣?好不好聽?」

  完顏烈靠在榻上,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沈寒州滿頭是汗、巴巴等著誇獎的模樣,終究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握琴的手背,隨即豎起了拇指。

  「真的?!」沈寒州眼睛「唰」地亮了,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我就說我有天分!以前同袍都說我五音不全,那是他們不懂欣賞!也就阿月你懂我,真是我的知己心肝。」

  他抱著二胡絮絮叨叨,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完顏烈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幾分。

  第十日,沈寒州帶了把彈弓。

  「我小時候玩這個最拿手,打鳥百發百中。」他扶著完顏烈靠在窗邊,拉弓搭彈,瞄準院外樹上的麻雀,「你看著,給你打只鳥玩。」

  石子「嗖」地飛出去,麻雀紋絲不動,反倒聽見「嘩啦」一聲,隔壁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塊。

  緊接著就聽見陳大夫的吼聲:「沈寒州!你個混小子!」

  沈寒州嚇得一縮脖子,拔腿就跑,跑出去兩步又回頭,衝著窗邊的完顏烈喊:「阿月你別怕!我去去就回!」


  陳大夫拎著掃帚追得他滿院子跑。完顏烈靠在窗沿上,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第十一日,沈寒州一進門,就背著手笑得神秘。

  「阿月,猜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完顏烈靠在榻上,淡金色的眸子看著他,沒聽懂,微微歪了歪頭。

  這一下歪頭,把沈寒州看得心都化了。他幾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捂住他的眼睛:「猜不著吧?閉眼,我給你個驚喜。」

  掌心下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竟真的乖乖閉上了。

  完顏烈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即耳邊傳來沈寒州的聲音:「好了,睜眼吧。」

  他思慮了半晌睜開眼,面前是一小束「戈壁玫瑰」。

  「戈壁玫瑰」並非真正的玫瑰,是西境戈壁特有的野花,生在石縫之中,花瓣細碎,顏色卻艷得灼眼。這花極難尋,往往踏遍半片戈壁,才能湊出小小一束。

  「今日巡邊,在石灘上撞見的,就開了這麼一叢,全給你摘來了。」沈寒州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模樣是丑了點,好歹是枝花。」

  完顏烈接過花,指尖碰了碰細碎的花瓣。戈壁風沙能裂金石,這花卻偏生在石縫裡,開得這般熱烈。

  他抬眼看向沈寒州,那人正緊張地盯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完顏烈點了點頭,把花放在枕邊。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沈寒州的手背。

  只是一瞬,輕得像風拂過。

  沈寒州卻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額頭,活像只煮熟的蝦子。

  「阿、阿月你……你主動碰我……」他語無倫次,腦子裡背的情話全涌了上來,噼里啪啦往外蹦,「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我想娶你,想跟你生一堆胖娃娃,想跟你一起變老,老到走不動了還要牽你的手。」

  完顏烈蹙了蹙眉,只覺言語不通,實在是件憾事。他忽然很想知道,這人整日喋喋不休,到底在說些什麼。

  當日夜裡,西境邊境突傳急報。

  小股西戎殘兵趁沙塵暴摸過邊境,劫了牧民的羊群。沈寒州天不亮就帶兵出城追剿,一路追到戈壁深處,跟殘兵交了兩回手,把人趕過了邊境線,又順道加固了沿線哨卡。


  等他帶著一身風塵趕回沙州城,已是兩日之後的深夜。

  第二日一早,沈寒州沒換衣裳就往醫館跑。

  推開門時,心裡還七上八下,兩日沒露面,阿月定是生氣了。

  果然,完顏烈靠在榻上翻繪本,聽見動靜也沒抬頭,側臉冷淡淡的,比往日更疏了幾分。

  「阿月!」沈寒州幾步衝到榻邊,急著解釋,「對不住對不住,這兩日邊境出了事,我帶兵追殘兵去了,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你沒生氣吧?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他嘰里呱啦說個不停,又是愧疚又是急切,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風塵。完顏烈抬眼瞧著他,半句聽不懂,只看他嘴唇一張一合,眉頭皺著,眼神慌得很。

  他抬起手,輕輕捂住了沈寒州的嘴。

  沈寒州猛地噤聲,眼睛瞪得溜圓。

  掌心下的唇瓣溫熱,鼻息掃過他的指尖,帶著點淺淡的藥氣。完顏烈就這麼靜靜看著他,淡金色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卻奇異地讓他安下心來。

  過了片刻,完顏烈才收回手,指了指桌邊的凳子,示意他坐。

  沈寒州摸著自己的嘴,傻呵呵地笑了。

  這天傍晚,沈寒州辦完差趕回醫館,卻見榻上空空如也。

  他心裡咯噔一下,慌得滿院子找人,最後在後院老槐樹下看見了人。

  完顏烈扶著樹幹站著,身上只穿了件素白裡衣,晚風掀起衣擺,襯得身形高挑修長。

  「你怎麼出來了!仔細著涼!」沈寒州幾步衝過去,一把脫下自己的外袍,兜頭給人裹了個嚴實。

  指尖碰到對方肩膀的剎那,他愣了愣。

  竟這樣高。比自己還要高出小半頭。

  沈寒州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自我寬慰。西境女子高挑的也有,這般英氣的,反倒更合他心意。

  他很快拋了雜念,咧嘴笑得開懷:「阿月你能下地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叫老陳頭來瞧瞧,要是無礙了,我便接你回我府上。我早給你收拾好房間了,就在我隔壁,出門就能見著……」

  完顏烈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忽然有些恍惚。半月前他還在戈壁灘上等死,如今卻站在這裡看落日,身邊多了個話多得能吵死人的傻子。

  他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沈寒州的發頂。唇瓣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沈寒州怔怔看著他,只覺得此刻他的眼神軟得不像話,淡金色的眸子像浸了落日的光,看得人心尖發燙。他腦子一熱,伸手就把人摟進了懷裡,微微仰著頭將下巴抵在人肩窩,絮絮叨叨說著情話:

  「阿月,你真好看,我好喜歡。等你傷好全了,我們便成親。往後我掙的俸祿都給你,什麼都給你……」

  他陶醉在自己的深情里,全然沒察覺,懷裡的人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完顏烈靠在他肩頭,淡金色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病弱,只剩勢在必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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