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殿內才漸漸靜下來，只剩兩人交疊的喘息。龍涎香混著潮熱的氣兒裹在帳里，明黃錦衾揉得皺成一團，軟枕滾落在地。
蕭景淵翻了個身，把人撈進懷裡，扯過衾被裹嚴實，低頭去看他的臉。
謝清瀾閉著眼，睫尖沾著細碎濕意，眼尾泛著薄紅，唇瓣被咬得微腫，像一塊浸了暖的寒玉，帶著破碎的艷色。
「陛下。」蕭景淵在他眉心落了個輕吻，得意勁兒都快溢出來了，「我伺候得可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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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瀾緩緩睜眼，眸底水霧未散，懵懵懂懂望著他，半晌沒回過神。
蕭景淵看得心尖發軟，替他撥開額前亂發，低笑道：「陛下別這麼看我，再看，我可忍不住再來一回。」
「……禽獸。」謝清瀾啞著嗓子罵。
「是是是，我是禽獸。」蕭景淵笑得坦蕩，低頭又啄了下他的唇角。
謝清瀾抬起綿軟的手推他：「去側殿溫池打水，替朕擦洗。」
「遵命。」
蕭景淵披了件外袍起身，去側殿兌了熱水，擰了帕子回來。手上動作仔細，指尖卻總有意無意蹭過軟處，半分不肯安分。
謝清瀾閉著眼靠在他懷裡，渾身發軟，也提不起力氣罵他了，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含混嘟囔：「……滾回你的驛館去。」
「不滾。」蕭景淵把帕子隨手擱在盆邊，將人往懷裡攏了攏，在他發頂落了個輕吻，心滿意足，「我現在是陛下的人了，哪兒也不去。」
次日天光破窗時，蕭景淵才醒。手臂往旁一撈落了空，他猛地睜眼，身側衾被凌亂，餘溫尚在，人卻沒了蹤影。
他心頭一緊，剛要起身，便聽見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謝清瀾正背對著他立在不遠處的銅鏡前更衣。中衣已經穿妥，外袍剛披上肩頭，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冷聲道：「醒了就滾。」
蕭景淵靠在床頭，目光落在他後頸，那處露在衣領外，印著三兩處暗紅的痕，襯著冷白膚色，格外扎眼。他心情大好，懶洋洋勾唇：「陛下昨夜在我身下時，可不是這般冷言冷語的。」
謝清瀾系腰帶的手猛地一僵，轉過身來，面上沒什麼表情，耳尖卻悄悄泛了紅：「昨夜是昨夜。趁禁軍還未換防，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那不成。」蕭景淵掀了衾被，赤著腳便下了床，只腰間松松繫著條褻褲，大步走到謝清瀾身前，伸手便將人牢牢圈進懷裡，眉峰一耷拉，故作委屈，「陛下這是要始亂終棄？」
謝清瀾被箍得動彈不得，掙了兩下沒掙開，耳尖的紅一路漫到脖頸：「蕭景淵！你放肆！鬆手！」
「不松。」蕭景淵低頭，在他頸側那處紅痕上又輕輕咬了一口，滿意地感覺到懷中人渾身一顫，「陛下昨夜叫阿淵叫得那樣軟，怎麼天一亮就不認帳了？」
「那是被你逼的。」謝清瀾咬著牙狠狠瞪他。
「逼的？」蕭景淵挑眉，「陛下這話就不講理了。昨夜陛下明明半推半就，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閉嘴！」謝清瀾厲聲打斷，「你再多說一個字，朕即刻傳禁軍進來。」
蕭景淵識趣地閉了嘴，手卻收得更緊。他蹭了蹭謝清瀾的鬢角，聲音軟下來：「陛下，我有件事想同陛下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謝清瀾冷著臉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指，「你鬆開。」
「封我做皇后。」
謝清瀾掰手指的動作驟然停住。
「你說什麼？」他疑心自己聽錯了。
「封我做皇后。」蕭景淵一字一頓，理直氣壯，「昨夜我伺候陛下那樣盡心，陛下總得給個名分。我守身如玉二十八年，清白身子全給了陛下，若是連個名分都沒有，傳出去，我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謝清瀾氣笑了：「你一個七尺男兒，談什麼清白？」
「男兒怎麼了？」蕭景淵振振有詞，「我雖是粗人，也懂從一而終的道理。如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陛下壞了我的清白之身，若是始亂終棄，傳出去多有損陛下清譽啊。」
謝清瀾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夜闖朕的寢宮，強……強迫朕，如今反倒說朕壞你清白？」
「陛下這話就不對了。」蕭景淵一本正經，「昨夜陛下分明也情願。再說，臣這身本事、這身骨，擱哪兒不是萬里挑一？如今全給了陛下，陛下總得給個名分。」
謝清瀾扶額，只覺這人不可理喻：「皇后乃國母，豈有男子擔任的道理？何況你是南嶽降將，傳出去成何體統。」
「有什麼體統不體統的。」蕭景淵滿不在乎，撈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腰腹上，「陛下是天子，一言九鼎，想封誰就封誰。」
「荒唐。」謝清瀾嗤笑一聲，「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男後的先例。朕若開了這個口子，朝堂上那幫御史能撞柱子死給朕看。」
「那就破個例。」蕭景淵鬆開他的腰，雙手捧住他的臉，神色認真，「陛下是要一統八荒、開萬世太平的千古一帝，區區男後之例，有什麼破不得？陛下若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還談什麼吞併南嶽、橫掃四合？」
謝清瀾被他捧著臉，掙不開，只冷冷盯著他：「你這是激將法。」
「是，就是激將法。」蕭景淵大大方方承認，低頭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口，「陛下吃不吃這一套？」
「不吃。」
「那陛下吃哪套？」蕭景淵也不惱，笑著拉他往床邊走，「陛下先坐，昨夜累著了，腰該酸了。我給陛下按按。」
謝清瀾被按得坐到床沿，剛要拒絕，蕭景淵已繞到身後，一雙大手搭上後腰，力道不輕不重，精準揉在酸脹的穴位上。
謝清瀾到了嘴邊的拒絕化作一聲極輕的悶哼，又被他慌忙咽了回去。
不得不說，這人混帳歸混帳，手上功夫確實了得，掌心熱度透過衣料熨進來，酸脹感順著指尖慢慢散開，舒服得他險些繃不住臉色。